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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怀了我扶持的傀儡皇帝的儿子】

海棠书屋 2026-01-02 19:51 出处:网络 编辑:@海棠书屋
母后怀了傀儡皇帝的崽我是韩月,从西凉铁骑踏碎皇城那日起,就注定了要主宰这个天下。母亲曾跪在我剑下发誓:“月儿,娘永远是你一人的。”可如今她凤冠霞帔站在小皇帝身边,腹中孽种的脉动像战鼓般敲碎我的凯旋礼。
母后怀了傀儡皇帝的崽


我是韩月,从西凉铁骑踏碎皇城那日起,就注定了要主宰这个天下。

母亲曾跪在我剑下发誓:“月儿,娘永远是你一人的。”

可如今她凤冠霞帔站在小皇帝身边,腹中孽种的脉动像战鼓般敲碎我的凯旋礼。

“摄政王辛苦了。”她笑着抚过微隆的小腹,“陛下说…该物归原主了。”

我捏碎袖中玉玺,终于明白——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在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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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旗猎猎,遮天蔽日。黑底金边的“韩”字大纛在风中展开,如同垂天的羽翼,庇护着,也威压着这座刚刚被彻底纳入掌中的帝都——朝歌。铁蹄叩击着御道中央特供皇帝銮驾通行的青金砖,沉闷的声响滚雷般碾过空旷的街道。街道两侧,黑压压跪满了文武百官、禁军、平民,头颅低垂,不敢仰视。只有风卷过旗角的呜咽,和这单调而威严的马蹄声,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


韩月端坐在通体玄黑的战马上,铁甲冰寒,肩头的吞兽在初冬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目光平视前方,穿过巍峨的宫门,落在那层层叠叠、深不见底的殿宇飞檐之上。那里,是紫宸殿,是天下权柄最终的象征。


西凉的风沙似乎还黏在甲缝里,带着祁连山雪水的凛冽和戈壁砾石的粗粝。但此刻,涌入鼻腔的,是朝歌宫廷特有的、陈旧又奢靡的熏香气,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末代王朝的腐朽甜腻。


三年。从他以勤王之名率西凉铁骑踏破朝歌外城,将御座上的老皇帝吓崩了神智,已过去三年。那不过是个开端。天下烽烟四起,裂土称王者不知凡几。北境的匈奴单于叫嚣着要牧马中原,被他亲率轻骑千里奔袭,直捣龙城,单于的首级如今还悬在西凉军营的辕门之上。盘踞江南百年、诗书风流掩不住野心的南楚司马家,被他引大江之水倒灌其坚城,一族老幼尽没鱼腹。岭南冯家倚仗瘴疠负隅顽抗,他一把火烧了三千里山林,焦土之上再无人烟。东北渤海国,冰原铁骑曾让前朝大虞损兵折将,他反其道而行,以商队行贿、流言离间,令其王庭内乱,最后一战而定。西南木家土司,藏地吐蕃王朝……一个个显赫的名字,一方方难攻的险隘,最终都化为他战报上简短的捷讯,化为他脚下这条通往紫宸殿御阶的血路。


如今,路到了尽头。最后一个名义上的障碍,龙椅上那个姓虞的少年,也该挪位置了。禅让的诏书早已拟好,衮冕已备,礼官已反复演练过无数次。今日凯旋,不过是走完这最后一步,给这天下易主,添上一个名正言顺的收梢。


母亲……想到这个词,韩月冰封般的面容上,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露出底下些许属于“人”的温存痕迹。那个在西凉苦寒之地,凭一己之力撑起家门,又在无数暗箭明枪中护着他长大的女人。他掌权后,力排众议,给了她最尊荣的身份——不是太后,不是太妃,而是他韩月明媒正娶的“王妃”。尽管惊世骇俗,尽管流言如沸,但那又如何?这天下都是他的,他想给母亲天下最尊贵安稳的位置,有何不可?大婚那夜,母亲卸去钗环,跪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泪水滚烫:“月儿,娘这一生颠沛,至此方安。娘永远是你一人的娘,也永远是你一人的妻。此心此身,绝不负你。”


他信了。并将那份誓言,视作比玉玺更重的珍宝。


思绪被前方宫门洞开的沉重声响打断。紫宸殿前宽阔的广场上,仪仗肃立,礼乐庄重。百官分列两侧,比城外的那些人距离更近,头垂得更低。韩月翻身下马,铁靴落地,铿然有声。他解下佩剑,递给身后亲卫,这是规矩,即便这规矩对他而言已形同虚设。他整理了一下胸前冰冷的甲胄,抬步,踏上通往大殿的汉白玉长阶。


一步,两步……九十九级长阶,象征九五至尊。他走得稳而慢,每一步都似丈量着权柄的距离。风更急了,卷着枯叶和尘埃,在高大的殿宇间打着旋,发出空洞的呼啸。


终于,他站在了殿门前。极高的殿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晦暗,只能看见深处御座上一点模糊的影子,和两侧侍立的人影。礼官尖细拖长的嗓音穿透冰冷的空气:“摄政王殿下凯旋还朝——觐见——!”


韩月迈过高高的门槛,跨入大殿。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滞的龙涎香气扑面而来,中间似乎还掺杂着一缕极淡的、熟悉的馨香,让他心头莫名一悸。他的眼睛一时未能适应殿内的昏暗,只朝着御座方向,依照礼仪,单膝点地,声音沉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臣,韩月,奉天征讨,扫平六合,今得胜还朝,特来复命。”


没有预想中少年皇帝颤抖的、强作镇定的“爱卿平身”。一片异样的寂静。只有那缕熟悉的馨香,丝丝缕缕,缠绕过来,越来越清晰。


韩月蹙眉,缓缓抬起头。


目光首先触及的,是御座。那上面坐着的,依旧是那个脸色苍白、身形单薄的少年天子虞昭。然而,与他离京前相比,虞昭的神色间少了几分惊惶怯懦,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古怪平静,甚至,眼底深处,竟藏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挑衅的微光。


但这并非韩月瞳孔骤缩的原因。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了御座之旁。


那里,设了一张略小的凤座。座上之人,云鬓高绾,缀满珠翠,凤冠垂下细密的金流苏,映着一张保养得宜、艳光慑人的面容。一身正红织金凤袍,上用七彩丝线绣着翱翔九天的凤凰,那红色如此炽烈,如此刺眼,几乎要灼伤他的双目。


是他的母亲。不,现在或许该称她为……韩王妃?还是别的什么?


她端坐着,背脊挺直,一只手随意搭在凤座的扶手上,另一只手,却自然而然地、轻轻覆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上。那是一个充满保护意味,亦彰显着某种隐秘喜悦和拥有的姿态。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冻结。韩月耳中嗡嗡作响,殿外呼啸的风声,殿内压抑的呼吸声,乃至他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全都褪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巨响,咚咚,咚咚,像塞外催战的鞞鼓,每一下都砸得他神魂欲裂。


他死死盯着那只覆在小腹上的手,盯着那在厚重凤袍下依然能看出些许弧度的部位。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清晰的认知,带着冰锥般的寒意,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她怀孕了。


在他远离朝歌、浴血厮杀的这些日子里,在他以为她于深宫之中安稳度日、等待他归来的这些日子里,她怀上了身孕。


而孩子的父亲……


韩月的目光,一寸寸,挪移到御座上少年天子的脸上。虞昭似乎被这目光刺了一下,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但随即,他侧过头,看向了身旁凤座上的女人,眼神里竟流露出一种依赖与倾慕。


就在这时,凤座上的女人,他的母亲,微微动了。


她迎着韩月近乎凝固的目光,唇角一点一点,向上弯起。那是一个笑容,端庄,温婉,甚至带着几分母仪天下的雍容,可落在韩月眼里,却比西凉最酷寒的坚冰更冷,比匈奴淬了毒的箭头更利。


她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大殿的寂静,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摄政王殿下,”她顿了顿,似乎刻意品味了一下这个称呼,然后继续道,语气轻缓,如同闲话家常,却又字字千钧,“远征辛苦了。”


她的手掌,在那微隆的小腹上,极其温柔地、抚过一圈。那动作如此自然,如此刺目。


“陛下体恤,念及王爷劳苦功高,”她的笑容加深了些,眼波流转,掠过韩月苍白僵硬的脸,最后与身旁少年天子的目光轻轻一碰,竟流露出几分缱绻,“特恩准王爷,卸去戎装,颐养天年。”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却带着一种残忍的清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胜利者的怜悯:


“这江山,这权柄……陛下说,玩了这么久,也该,物归原主了。”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韩月的脑海里炸开。不是惊雷,是比惊雷更狂暴、更毁灭的无声轰鸣。眼前的一切——母亲刺目的红衣,她抚腹的手,虞昭那混杂着怯懦与野心的眼神,金碧辉煌却冰冷彻骨的大殿——全都扭曲、旋转起来,光怪陆离,如同最荒诞不经的噩梦。


物归原主?颐养天年?


哈……


他西凉起兵,尸山血海里趟过来,弑皇子,灭豪门,屠邦国,夷部落,脚下伏尸百万,手中人命滔天,才将这四分五裂的天下重新捏合成型,才将这至高无上的权柄攥在掌心。他以为母亲是他最后的港湾,是这血腥征途尽头唯一一点干净的慰藉。


却原来,他征伐四方,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他权倾朝野,是在为他人豢养鹰犬;他珍之重之、奉若神明的誓言与温情,不过是最可笑的一厢情愿,最廉价的一戳即破的谎言!


袖中,那方冰凉坚硬的物件硌着他的手腕。是传国玉玺。他今日本该带着它,完成最后的仪式,将它盖上禅让诏书,然后,名正言顺地据为己有。


现在?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用上了能捏碎金石的力量。掌心传来一声极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喀”的脆响。坚硬的玉质,竟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棱角刺破皮肤,温热的液体渗出,瞬间被冰冷的甲胄和衣袖吸收,只留下粘腻的触感,和一丝淡淡的铁锈腥气。


这腥气,与他过去数年闻惯了的血腥味如此相似,却又如此不同。它来自他自己,来自胸腔里那颗仿佛也被同样捏碎、正汩汩淌着黑血的心。


殿上那个女人,依旧微笑着,雍容华贵,稳如泰山。她身侧的少年天子,似乎从她的镇定中汲取了力量,腰杆挺直了些,甚至敢于再次看向韩月,眼神复杂,但那份隐晦的得意,却再也掩藏不住。


殿下的百官,依旧匍匐,无声无息,如同没有生命的陶俑。但韩月知道,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透过眼角的缝隙,或恐惧,或兴奋,或讥诮地偷瞄着这出天翻地覆的戏剧。


风从洞开的殿门猛灌进来,掀起他身后的玄黑披风,猎猎作响。也吹动了御座旁那袭正红凤袍的裙裾,金线绣成的凤凰在晦暗的光线中微微颤动,栩栩如生,几欲破空飞去。


韩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骤然失去了一切指令的铁甲雕塑。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死死锁着凤座上的人,那里面翻涌着的,不再是掌控天下的睥睨,而是足以焚毁一切的黑色风暴,风暴中心,是彻骨的冰寒,与毁灭的癫狂。


呵……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果然,从来不在战场。

殿内的烛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将母亲脸上那抹得色映照得忽明忽暗。她一只手轻轻搭在尚未显怀的小腹上,姿态却已有了皇后的雍容与疏离,仿佛眼前站着的,不再是手握她命运的儿子,而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权臣。


“为什么?”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滚过殿梁的闷雷,“给我一个理由。”


母亲微微侧过头,避开我直视的目光,望向御座旁那扇描绘着山河社稷的屏风,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起初,我只是害怕。你从边关带回第一个女人时,我替你高兴。第二个、第三个……她们年轻、貌美,身后是各自的家族。你在前廷的权势越来越大,后宅的女人也越来越多。我看着她们,就像看到当年先帝后宫那些鲜活的影子,而我,只是先帝无数旧人中,最不起眼的一个,靠着儿子才活得稍有体面。”


她顿了顿,转回脸,目光终于与我相触,那里面的恐惧已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你说天下兵马在你手,不错。可女人的天下,在后宫,在枕边,在未来的子嗣身上。你能保证永远护我周全?还是能保证,你未来的世子,会出自我的血脉?我等不了,也不想赌。”


她向前轻轻走了一步,凤袍的裙裾拂过光洁的金砖,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皇帝年轻,苍白,像一株需要依附的藤蔓。他没有兵,没有权,但他有我最需要的东西——名分,和给予名分的资格。我成了他的皇后,腹中是他的骨肉,这才是真正的‘天家血脉’,是任何兵权都夺不走的根基。”


“根基?”我冷笑出声,手按在了剑柄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沸腾的血液稍冷,“我若现在就让这‘根基’断了呢?你以为这满殿的侍卫,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随着我的话,殿外传来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阴影中似乎有人影晃动。那是跟随我多年的亲卫,无声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母亲的脸色白了一瞬,但腰杆却挺得更直。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我的目光,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露出了颈项脆弱的线条,却像一柄柔软的匕首。


“那你动手啊。”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千钧,“弑君,弑父,弑的还是一个名义上是你‘君父’的人。我的儿子,天下人会怎么看你?史笔会怎么书你?你麾下那些自诩忠义的将领,会不会心生寒疑?你打下这江山,难道就是为了背一个万世骂名,坐一个摇摇欲坠的龙椅?”


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御座扶手上雕刻的龙首,动作带着一种挑衅的温柔:“你看,这位置冷冰冰的,坐上去,需要的不只是兵马,还有人心,有名分大义。杀了他,你除了得到叛逆的恶名和永无止境的动荡,还能得到什么?不如……交出兵权,做个富家翁。看在你我母子一场,看在我这未出世的孩儿份上,皇帝陛下和本宫,总能保你一世平安富贵。”


“一世平安富贵?”我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就在这时,一直瑟缩在宽大御座里、几乎被遗忘的少年皇帝,忽然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他抬起苍白的脸,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求救般的目光投向母亲,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她凤袍的一角。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刺破了我最后一丝幻想。我看到母亲立刻回握住那只手,一个保护的姿态,那么自然,那么刺眼。


我环视这间富丽堂皇却令人窒息的大殿,看着御座上那对相依的“母子”,看着母亲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将我彻底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的未来。她算计得很准,我的确背负不起弑君弑父的滔天罪名,那会让我的霸业顷刻间失去所有正当性,陷入众叛亲离的泥沼。


空气凝固了,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良久,我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母亲一眼,那一眼里,或许有愤怒,有背叛的痛楚,但最终沉淀下来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与决断。然后,我转过身,玄色的大氅在身后划开一道沉重的弧线,迈步向殿外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破碎的过往之上。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我曾誓死守护的女人,已经死在了这座宫殿里。而活下来的,是大梁的皇后,一个为了权位可以将儿子作为筹码与踏脚石的女人。


殿外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刀割一般。我抬头望去,苍穹如墨,繁星晦暗。兵权?我心中冷笑。母亲,你只知道兵权在我手,却忘了,这兵权是如何来的。你也忘了,你的儿子,最擅长的,从来不是在规则内博弈。


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开始。而第一步,便是让这“天家血脉”,永远成为一个秘密,或者……一个永远无法成真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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