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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玄幻之永堕魔途】(67-70章)作者:普罗米修斯真人

海棠书屋 2026-02-15 19:51 出处:网络 编辑:@海棠书屋
#NTR 作者:普罗米修斯真人             第六十七章合欢菩提  清晨的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在熏黑的墙壁上投下几道细细的光柱。火塘里的柴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驱散了屋内的寒意。  李根生蹲在火

#NTR

作者:普罗米修斯真人
             第六十七章合欢菩提

  清晨的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在熏黑的墙壁上投下几道细细的光柱。火塘里
的柴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驱散了屋内的寒意。

  李根生蹲在火塘边熬粥,动作比前几日利落了许多。病愈之后,整个人都精
神了不少。

  月无垢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忙碌。

  自从那夜被她呵斥之后,这个男人收敛了许多,不再说那些龌龊的话,也不
再有那些小动作,只是默默地照顾她。每次靠近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
生怕惹她不快。

  月无垢不知道他是真的悔过了,还是在等待下一次机会。

  粥熬好了,李根生盛了一碗端到床边的条凳上。

  「月仙子,趁热喝。」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今儿个俺多放了些米,稠
一点,顶饱。」

  月无垢没有看他,端起碗慢慢地喝着。粥是白粥,寡淡无味,她已经习惯了。

  喝到一半,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李根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凑过来问:「月仙子,咋了?是粥不合口味?」

  月无垢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手指攥紧了碗沿。

  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她放下碗,声音有些不自然:「……出去。」

  李根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月仙子
是要……俺去把那个拿过来?」

  月无垢的脸颊浮起一层薄红,声音低了下来:「出去。」

  「月仙子,俺不是那个意思……」李根生搓了搓手,「俺就是想说,你腿伤
成这样,自己弄怕是不方便,要不俺……」

  「李根生。」

  月无垢抬起眼,看着他。

  就只是看着他,后续再没有说别的话。

  李根生的话戛然而止,脖颈后面窜起一股凉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住了一般。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站起身:「成成成,俺出去,俺这就出去。」

  他从墙角拿过那只粗陋的木桶,放在床边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快步走向门
口。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对上月无垢那双冰
冷的眼睛,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门关上了。

  月无垢独自坐在床上,望着那只木桶,久久没有动。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床沿缓缓挪动身子。腿伤比前几日好了一些,只剩下隐
隐的酸胀。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尽量不去牵动伤处。

  等一切结束,她靠回床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门外传来李根生的声音:「月仙子,俺能进来了不?」

  月无垢沉默了片刻:「……进来吧。」

  李根生推门进来,目光下意识地往那只木桶瞥了一眼,随即快步走过去提起
来就往外走:「俺去倒了,月仙子歇着。」

  月无垢别过脸去,不去看他的背影。

  这几日,这样的场景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每一次,那种屈辱感都比上一次
更淡一些。她不知道这是习惯了,还是麻木了。

  李根生很快回来了,把木桶放回墙角,又殷勤地把剩下的粥端到她面前:
「月仙子,粥凉了,俺再给你热热?」

  「不必。」月无垢端起碗,将剩下的粥喝完。

  李根生站在一旁看着她喝完,又殷勤地把碗收走,一边收拾一边说道:「月
仙子,俺今儿个要出趟山。草药快用完了,得去采一些,陷阱也好几天没看了,
该收的猎物得收回来。」

  月无垢没有回应。

  「俺给月仙子留了水和干粮,就在床边,渴了饿了自己拿。俺估摸着傍晚就
能回来,给月仙子带点好吃的。」

  月无垢依旧没有说话。

  李根生讪讪地笑了笑,拿起角落里的猎刀和绳索,推门出去了。门关上的瞬
间,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火塘里的火苗晃了晃。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月无垢独自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一小片灰白的天空,久久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若是从前,这点伤势不过半日便能痊愈,如今却
要熬上这么久。

  但终究还是过来了,或许再过几日,她就能下地走动了。

  她闭上眼睛,感应着后背的七枚堕仙印,封印依然稳固,纹丝不动。

  这几日的屈辱与不便,似乎并没有让封印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或许这还不够。

  或许真正的「堕」,并非这些。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升高,又渐渐西斜。月无垢靠在床头,时而闭目
养神,时而望着窗外发呆。

  傍晚时分,门外传来脚步声。

  木门被推开,李根生背着一捆草药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只野兔,脸上带
着憨厚的笑意。

  「月仙子,俺回来了,今儿运气好,陷阱里夹了只兔子,晚上给月仙子炖汤
喝。」

  他把东西放下,搓了搓手,开始整理草药。他把草药一把一把地分开,用粗
布包好放进角落的木箱里,一边整理一边念叨:「这是柴胡,这是葛根……都是
好东西,月仙子的伤还得靠这些药养着。」

  月无垢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整理完草药,李根生又从怀里掏出一把红色的野果放在床边的条凳上。

  「这是俺在山里摘的,红珠果,甜得很。」他拿起一颗在衣服上擦了擦,
「俺先尝尝,没问题再给月仙子吃。」

  说着,他把那颗果子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又拿起几颗一颗接一颗地
往嘴里塞:「嗯,甜,这果子俺以前吃过好多回,只有冬季才有,现在最甜了。」

  月无垢看了一眼那些红艳艳的果子,并未在意。这几日他每次从山里回来,
总会顺手捎带些吃食,早已成了习惯。

  李根生吃完果子便开始处理那只野兔,动作熟练地剥皮、开膛、清洗,不一
会儿便收拾干净了。

  「月仙子等着,俺这就炖汤。」他把兔肉丢进锅里添了水,又往火塘里加了
几块柴,「炖烂了好喝,月仙子身子弱,得多补补。」

  锅里的水渐渐沸腾,肉香弥漫开来。李根生蹲在火塘边看火,不时用木棍搅
动一下锅里的汤。

  渐渐地,月无垢察觉到他的动作有些异样。

  他不时地变换蹲姿,双腿极其别扭地绞在一起,呼吸比平时重了许多,额头
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油汗。那只握着木棍的手,还时不时地往大腿根部蹭去,又像
触电般缩回来。

  「呼……」他扯了扯裤裆,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跳动的火苗,
偶尔余光扫过月无垢垂在床边的裙摆,会猛地咽一下口水。

  月无垢皱了皱眉,没有开口。或许是今日在山里奔波累了,又或者是火烤得
太热。

  汤炖好了,李根生盛了一碗端到床边:「月仙子,喝汤。」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口沙子,带着一种压抑的粗喘。

  月无垢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汤很鲜,带着肉的香气。她慢慢地喝着,余光
瞥见李根生站在一旁,眼白泛起了红血丝,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露出的半截脖颈
上,那眼神有些浑浊,透着一股让月无垢很不舒服的热度。

  「你怎么了?」她淡淡地问。

  李根生猛地回神,像是被惊到了一样,慌乱地移开视线。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满手的汗:「俺……俺没事,可能是今儿在山里走得急,有点热……火烤的,火
烤的。」

  月无垢没有再问,继续喝汤。

  李根生退到一旁,自己也盛了一碗汤蹲在火塘边喝着。他喝得极快,仿佛喉
咙里着了火,几口便见了底。放下碗时,他的手还抖得厉害,碗底磕在石块上发
出脆响。

  他夹紧了双腿,身子弓成一只虾米,似乎在极力掩饰胯下的异样。

  她放下碗看着他:「你确定没事?」

  李根生抬起头,脸上的红晕比方才更深了,那是种不正常的潮红,连脖子根
都红透了:「俺没事,真的没事,月仙子不用担心俺。」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裤裆处那一团明显的隆起顶起了粗布裤子,显得格外
突兀。他似乎也意识到了,慌忙弯下腰,用衣摆遮住,扶着墙壁往外走。

  「俺……俺去外面透透气,月仙子先歇着,俺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他推开门,几乎是逃一般地冲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屋外的寒风。月无垢望着那扇门,眉头微蹙。他今日
的状态着实反常,那极力压抑的粗喘,胯间那处极其突兀的异样隆起,还有那掩
饰不住的……欲望。

  她想了想,没有再深究。只要他不犯浑,那是他自己的事。

  夜色渐深,屋外的风声呜咽起来。

  月无垢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火塘里的火烧得不太旺,李根生出去之后就没回
来添柴,屋内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她裹紧了身上的兽皮,有些烦躁。

  这个人跑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撞开。

  「砰」的一声,李根生跌跌撞撞地走进来。

  他浑身是雪,却像是刚从沸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涨红得吓人。他扶着墙一
步一步地往里挪,每走一步,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月无垢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借着微弱的火光,她看到他的眼睛通红如血,瞳孔有些涣散,嘴里大口大口
地喘着粗气,嘴角甚至挂着不受控制的涎水。

  而最刺眼的是,即便隔着厚重的棉裤,他胯下那处依然高高耸立,硬得像块
石头,随着他的走动在布料上摩擦。

  「你怎么了?」

  李根生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混乱的兽性与挣扎:「俺……俺不知道……浑身
难受……要炸了……」

  他扯了扯衣领,把外面的袄子脱了下来,依然觉得热,又把里面的衣服解开
了几个扣子,露出赤红的胸膛。皮肤上青筋暴起,心脏跳动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热……好热……啊……」

  他扶着墙慢慢地走到火塘边,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支撑不住,双手死死抓
着自己的裤裆。

  月无垢静静地看着他。那根东西被他自己的手掌勒得变形,在裤裆里顶出狰
狞的轮廓,随着他的动作高频颤动。

  「月仙子……俺……俺是不是中毒了……」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地方
……疼……涨得疼……」

  月无垢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扫过他那处几乎要撑破裤子的狰狞,眉头微微蹙
起。

  角落里的闷哼声越来越频,李根生的动作越来越不堪。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腰身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配合着手掌的套弄疯狂挺动。

  「哈啊……哈啊……」

  粗重的喘息声充斥着整个木屋。

  月无垢躺在床上望着熏黑的房梁,面无表情,只是将被角攥紧了几分。

  「月仙子……俺难受……浑身跟火烧似的……下面要炸了……」李根生的声
音从角落传来,沙哑而急促,带着某种渴求。

  月无垢没有回应。

  「俺不是故意的……俺真不知道那果子……」

  「你自己想办法。」月无垢的声音清冷。

  李根生哑了,不敢再说话。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火塘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和李根生越来越粗重的呼吸,以及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月无垢闭上眼睛,不想管这个人。

  又过了不知多久,角落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身体撞在墙上。

  月无垢睁开眼睛,看到李根生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往门口走去。他走得很
慢,双手依然捂着裤裆,腰身佝偻着,每走一步都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吸气。

  「俺……俺出去……不碍月仙子的眼……」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汗水顺着下
巴滴了一地。

  他拉开门,寒风呼啸着灌了进来,吹得火塘里的火苗剧烈摇晃。外面是漆黑
的夜,风雪交加,什么都看不清。李根生扶着门框,身子抖得站不稳,回头看了
月无垢一眼。

  「月仙子……俺走了……俺去雪地里滚一滚……兴许就好了……」

  他迈出一步,腿一软,整个人重重跪在雪地上。

  月无垢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在雪地里挣扎着想要用冰雪去埋自己的下身,
眉头微蹙。

  若是他就这么出去,这一夜的风雪他未必能撑过来。

  她需要他活着。至少在她能够走出这间木屋之前,需要这个人活着。

  至于那药……熬一熬,总能过去的。

  「把门关上。」

  李根生的动作一顿,回过头来,眼中带着几分希冀和迷茫:「月仙子……」

  「我说,把门关上,你死在外面,这屋里没人生火,我也活不了。」

  李根生愣了片刻,慢慢地把门关上。寒风被隔绝在外,屋内恢复了安静。

  他踉跄着走回来,那种药力似乎到了爆发的边缘。他走到床边,「扑通」一
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床沿,手背上青筋暴起。

  「月仙子……求求你……俺真的撑不住了……」

  一股浓烈带着麝香味的汗气扑面而来。

  他跪在那里浑身抖得厉害,裤裆处鼓起一大片。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喉
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喘,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却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
住,始终不敢再近一步。

  月无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某处,随即移开。

  她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不可能。」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李根生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月仙子……俺求你
……俺真的……」

  「退下。」

  李根生像是被抽了一鞭子,身子缩了缩,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但他没有退
开,而是蜷缩在床边,指甲在地面的泥土里抓出深深的沟壑。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火塘里的火渐渐暗了下去,温度开始下降。月无
垢裹紧了身上的兽皮,不再看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根生跪在床边,身体的反应已经到了极限。他开始在地上打滚,双手不受
控制地去撕扯自己的裤子,喉咙里发出类似哭嚎的声音。

  「呃啊……不行了……娘……俺难受……给俺个口子……给俺个女人……」

  他开始胡言乱语,意识彻底涣散,甚至开始对着空气耸动腰身,那种丑态毕
露的模样让人作呕。

  月无垢侧头看了他一眼,他蜷缩在地上浑身痉挛,脸涨得紫红,像是随时都
会血管爆裂背过气去。

  这绝不是普通的媚果。

  她皱起眉头:「把你吃的果子拿给我。」

  李根生茫然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只顾着喘息,已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在你怀里,拿出来。」月无垢提高声音又说了一遍。

  李根生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几颗被压扁的果子,颤抖着递了过去。

  月无垢接过来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查看。那果子红艳艳的,比指甲盖稍大,
表面光滑,乍一看与普通的红珠果别无二致。她翻过来,看到果蒂处有一圈细小
的绒毛,还有一股极淡的甜腻香气。

  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是红珠果,是「合欢菩提」。

  她在书院的药典里见过这种东西,外形与红珠果几乎一模一样,但果蒂处有
绒毛。此物性烈至极,若是没有进行宣泄,服食者会因阳气爆体而亡,死状凄惨。

  她看了李根生一眼。一个在山里生活了七年的猎户居然会认错果子,只能说
是天意弄人。

  「月仙子……」李根生此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他爬到床边,双手胡乱挥舞
着,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俺求你……俺给你磕头……」

  他真的把额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一下,两下,三下。

  「俺知道俺之前混账……俺不该说那些话……俺不是人……可俺真的不是故
意的……俺不想死……下面……下面要炸了……」

  磕头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沉闷而绝望,伴随着他裤裆处那根东西顶在地面
上的摩擦声。

  月无垢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肮脏、粗坯、此刻又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男人,
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恶心与厌恶交织,还有一丝被逼入绝境的无奈。

  她可以不管他,让他就这么熬着,最后看着他血管爆裂而死。可如果他真的
死了……她一个人困在这深山木屋里,外面是茫茫雪山,最近的村镇不知在何方。

  没有他,她极有可能死路一条。

  可若是一直拒绝……

  她看了一眼他那双被欲望烧红的眼睛,看着他不断往前凑的身子。药性还在
攀升,他的理智还能撑多久?一旦彻底失控扑上来,以她现在这副残躯,未必能
制住他。即便最后勉强得手,少不了一番撕扯纠缠。

  可是要她做那种事……她是是七境剑修,是从未被任何人触碰过的……

  不如直接废了他下面,一了百了。

  就在这个念头浮起的一刻,后背的七枚堕仙印忽然微微发热。

  那股热意若有若无,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又像是在轻轻推着
她,推向那个她最不愿面对的选择。

  她的眸光微微一颤,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玉德真人的话在耳边回响:「入了凡世,你便要体会那些从未体会过的东西
……」

  坠尘寰而登极。

  原来这便是堕仙路,从云端跌落尘埃,沾染那些从未沾染过的污浊。

  好一个堕仙路……

  她睁开眼睛,看着跪在床边磕头的男人,沉默了许久。久到李根生以为她不
会再说话,久到他的额头已经磕破了皮,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滴进眼睛里,显
得格外狰狞。

  「……抬起头。」

  李根生愣住了,动作僵在原地,缓缓抬起头,满脸泪痕与血迹,还有那双被
欲望烧得通红的眼睛。

  「只此一次。」

  她的声音很淡,「碰到不该碰的地方,我让你这辈子都用不了。」

             第六十八章白浊污颜

  屋内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李根生愣了几息,直到额角的血流进眼睛刺痛了他,才猛地反应过来。那双
浑浊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月无垢,确认她没有反悔的意思,狂喜瞬间冲散了恐惧。

  「谢……谢月仙子……」

  他哆嗦着去解裤腰带。手抖得太厉害,那根早已磨起毛的粗布带子成了死结,
越急越解不开。

  「嘶啦——」

  他索性用力一扯,布料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裤子顺着腿弯滑落,堆在膝盖
处。

  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膻味,混合着男人胯下积攒多日的汗酸,瞬间在狭小的空
间里传开。

  借着火塘里那点将熄未熄的暗红余光,那根东西弹了出来。

  紫红,狰狞,青筋暴起,随着粗重的呼吸一跳一跳。顶端那个硕大的蘑菇头
充血胀大,马眼处渗出的透明涎水在昏暗中泛着光。

  距离太近了。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气,直直扑在月无垢的脸上。

  「月仙子……」李根生跪行着往前挪了半寸,发出野兽般的低喘,「帮…
…帮帮俺……」

  他踉跄着从地上站起身,胯部猛地往前一挺,那根肉棒悬在她眼前,几乎要
戳到月无垢那张清冷的脸上。

  月无垢视线被迫落在那根丑陋的阳具上。

  昏暗的火光勾勒出她优越的侧颜线条,鼻梁挺直,睫毛长而垂。在这满屋的
腥臭味中,她紧紧抿着嘴唇,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和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
极淡的潮红。

  一息。两息。

  她屏住呼吸,抬起右手。

  袖口滑落一截,露出纤细皓白的手腕,骨肉匀亭,肌肤细腻得几乎看不到毛
孔。

  终于,那如玉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根滚烫的东西。

  「唔!」李根生脖颈猛地后仰,喉结剧烈滚动,发出了一声闷哼。

  月无垢的手指僵硬地收拢。

  入手滚烫,坚硬,表皮布满粗糙的褶皱和湿黏。那下面的血管突突直跳,一
下一下有力地撞击着她冰凉细腻的掌心。

  「仙子……别……别光握着……」

  李根生被那冰凉的触感刺激得浑身一哆嗦,腰身难耐地往前顶了顶,将那根
东西更深地塞进她掌心,声音里带着卑微又贪婪的哭腔。

  「动动……求你……帮俺动动……要炸了……」

  月无垢依旧沉默。就在李根生以为她会拒绝时,那只冰凉的手掌终于动了起
来。

  上下。上下。

  动作生涩且僵硬。她细腻的掌心死死勒住那根滚烫的肉柱,碾磨过那敏感突
跳的青筋。每一次上下撸动都紧贴着那层紧绷的表皮,带起一阵令人血脉偾张的
摩擦声。

  「嘶……哈啊……」

  李根生爽得双手死死抓着大腿上的肉,指甲掐进了肉里。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胯下。那只手太美了,手指修长,透着淡淡的粉色。
此刻,这只连尘埃都不曾沾染半分的手,却紧紧握着他那根紫黑丑陋的东西,黑
白对比强烈得刺眼。

  「月仙子……这手……真美……」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眼底满是贪婪的血
丝。

  月无垢侧过头,几缕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她下颌绷紧,强忍着这种不适,
只是一味地加快手上的动作。

  然而在那霸道药力的催化下,这种单纯的机械套弄根本无法让他宣泄分毫。

  时间一点点过去。

  那根东西在紧致的掌心中被反复撸动,整根肉棒充血肿大了一圈,变成了骇
人的青紫色,却始终死死卡在爆发的边缘,不得其门而出。

  「憋死俺了……要炸开了……」

  李根生额头青筋暴起,每一次挺动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那股即将喷薄却又
始终差了一口气的憋闷感让他发疯。

  被欲火烧昏了头的他,本能地想要更多湿润的包裹。

  「太干了……月仙子……吐点……吐点口水……」

  月无垢动作猛地一顿,转过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眼尾因为极度的隐忍而微微发红。

  他喉结滚动,把到了嘴边的淫词浪语硬生生咽了回去,慌忙摇头。

  「没……没事……就这样……就这样就好……」

  他不敢再提要求,只是缓缓挺动腰身,在那只冰凉柔软的掌心里抽送。

  随着马眼分泌出的液体增多,原本干涩的摩擦声变成了黏腻的「滋咕」声。

  李根生的视线始终离不开那张脸。看着那张平日里高不可攀的脸,此刻染着
红晕,眉心微蹙,带着一种被强行拉入尘埃的破碎感。

  喘息声越来越急,动作越来越快。

  「啊……哈啊……有了……有了……」

  李根生的腰剧烈抽动,每一次撞击都带着狠劲,震得月无垢手腕发麻,连带
着身体都跟着微微晃动。

  「呃——!!」

  李根生突然发出一声嘶吼,整个人绷紧,腰身猛地一顶,紧接着又是一阵不
受控制的剧烈痉挛。

  这一顶的力道太大,加上那根东西被弄得实在太滑,月无垢的手掌一时没握
住,直接从那硕大的蘑菇头上滑脱。

  惯性使然,她的手掌重重挡在李根生小腹上,死死抵住了他的身体。

  但也正因如此,那根青紫狰狞的巨物剧烈跳动,笔直地对着她的脸。

  「噗——」

  一股滚烫浓稠的白浊,带着积攒已久的惊人压力激射而出。

  距离太近,避无可避。

  第一股热液划过一道短促的直线,越过她抵在小腹上的手腕,直直打在了月
无垢那张绝美的脸上。

  「啪。」

  一声轻响。滚烫、黏腻的精液瞬间糊住了她的右眼睫毛,顺着脸颊滑落。

  紧接着是第二股,第三股。

  那根东西像失控了一般,随着他腰身的痉挛,接连不断地向外喷洒着腥膻的
浓浆。有的溅在她紧抿的红唇边,顺着唇缝渗进去一丝。有的洒在她优美的脖颈
上,还有大片大片的白浊喷溅在她素白衣裙上,迅速晕开一团团湿痕。

  那股浓烈的雄性腥气,瞬间充满了她的鼻腔。

  月无垢整个人僵住了。

  她呆呆地睁着那只没被糊住的眼睛,睫毛上挂着白色的浊液,粘稠得欲坠未
坠。那乳白色的液体在她苍白的脸庞上缓缓流淌,划过高挺的鼻梁,顺着红唇而
下,在下巴处汇聚成滴,拉出一道淫靡的银丝。

  这世间最不堪的污秽,此刻却肆无忌惮地涂满了这张清冷面容。

  李根生浑身瘫软,大口喘着粗气。待看清眼前的景象,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一样僵在原地。

  那种极致的亵渎感让他头皮发麻,刚才的狂喜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惊恐。

  「月……月仙子……俺、俺没忍住……」

  他慌乱地扯过一块破布想去帮她擦,手伸到一半又吓得缩了回去。

  「别碰我。」

  声音有些发抖,隐隐还带着一股死气。

  月无垢僵在原地,脸上那些温热的液体正在慢慢变凉,顺着脸颊往下淌,有
一缕滑过唇角渗进嘴里,腥膻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给我出去。」

  李根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月无垢抬起手抹过自己的脸,指尖沾上那些黏腻的痕迹。她垂眸看着那些白
浊,眼神空了一瞬,随即将手伸进床边的水碗里搓洗。

  水早已凉透。

  她捧起水往脸上泼,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那些痕迹连同这一夜一起洗掉。
冰冷的水顺着下巴滴落,她却浑然不觉,直到那张脸被激得通红。

  就在这时,后背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后背,第一道堕仙印的位置微微发烫,体内那原本死寂
的封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月无垢的动作顿住了。

  第一道封印……松动了。

  她垂下手,冰凉的水珠顺着指尖滴落,一滴,又一滴。

  浑浊的水面泛起细小的涟漪,倒映出一张模糊的脸。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眼眶泛红,却没有眼泪流下来。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望着水中那张陌生的脸,很久很久没有动。

  夜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执掌望月剑阁,曾在太清京上空与八境强
者对峙。

  方才,却握着那种东西。

  她慢慢攥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脑海里很乱,却又什么都抓不住。只有一片空茫茫的白,像窗外那片看不见
尽头的雪。

  不知过了多久。

  她想起了苏暮雪,想起了叶澈,想起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想起纵身跃下悬崖时的决绝。

  那时她以为,最难的是散去一身修为。

  现在才知道,最难的从来不是失去力量。而是堕入凡尘,溺在这无边的泥泞
之中。

  这就是堕仙路。

  坠入深渊的那一刻,云端便已消失在身后。

  ……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望着窗外依旧漆黑的夜空,神情有些恍惚。

  狭小的屋内炭火未熄,那股淡淡的腥臭气味还在空气中氤氲不开,这股陌生
而黏腻的味道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月无垢没有动,声音很轻:「出去。」

  脚步声顿了顿,却没有离开,紧接着,木门被轻轻推开。

  月无垢依然背对着门口,没有力气再说什么。

  一阵沉闷的水声,是什么重物被放在地上。

  「热水。」李根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讨好,「俺烧的,月仙子擦擦
……把身上那些东西擦干净。」

  又是一阵窸窣声。

  「这是俺娘留下的衣裳。」他顿了顿,目光不由地扫过那具沾了污浊的娇躯,
「她走得早,这套一直压在箱底,没人穿过。月仙子身上那件……脏了,先换这
个吧。」

  衣服被轻轻放在床尾。

  「俺出去了。」

  脚步声渐远,门轻轻带上,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月无垢坐了很久,才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床尾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衣裳上,又看向地上那桶冒着热气的
水。

  她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衣裙上。

  这件曾尘埃不染的上品灵器衣裙,此刻沾满了污秽,浓稠的白浊凝结在灵纹
表面,格外刺眼而荒唐。

  她闭了闭眼,指尖颤抖着解开衣带。

  衣裙褪尽,露出一具欺霜赛雪的胴体。在这昏暗的斗室中,那莹白如玉的肌
肤仿佛泛着冷光,每一道原本属于云端的无瑕曲线,此刻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这
浑浊的空气里。

  没有了衣物的遮挡,那一双雪腻挺翘的满月在昏暗中傲然挺立,腰肢纤细,
收束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深陷,向下延伸出胯部丰腴圆润的轮廓,每一寸线条都完
美得令人窒息。

  因为腿伤无法站立,她只能坐在床沿。缓缓拿起帕子浸入热水,拧至半干,
覆上胸口。

  粗糙的热布料包裹住那团白皙的软肉,顺着那饱满的弧度,缓缓向下,水珠
顺着莹润如玉的肌肤滑落,流过平坦紧致的小腹,淌过那片光洁如雪、不染青丝
的幽秘,沿着大腿内侧细腻的线条向下滴落。

  水珠滴落在泥地上。

  视线尽头,她那一双从未沾染凡尘的赤足,此刻正踩在湿冷发黑的地面上。

  极白的肤色与污泥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反差,十颗圆润的趾尖因为寒意与羞耻
微微蜷缩,透着一股令人想要凌虐的破碎感。

  门外,李根生靠墙蹲着。感受着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撩水声,夹杂着湿布碾
磨过娇嫩肌肤的细微动静。

  这一声声湿漉漉的声响,仿佛直接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在他脑中勾勒出那具
白花花的湿润肉体,每一响都挠得他心尖发颤。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呼吸愈发粗重。那只粗糙的大手探入裤腰,一把
握住了那根再次硬得发疼的东西。

  伴着屋内断断续续的水声,他急促而粗鲁地撸动起来。

  脑海里全是刚才那满手的滑腻与温软,他闭着眼,嘴角勾起一个扭曲而满足
的弧度,在寒风中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喘。

  风雪呜咽,长夜未央。

  不知何时天明。

             第六十九章残梦灼心

  虚无,一片惨白无边的虚无。

  叶澈茫然地睁开眼,一张绝美的脸庞近在咫尺。

  这是他的师姐苏暮雪。

  她离得极近,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带着一股
他熟悉的幽香。

  她眉眼弯弯,笑得温柔而明媚,正是记忆中那个对他宠溺至极的模样。

  「小澈,醒了?」声音温柔,轻轻钻入他的耳廓。

  叶澈心中涌起巨大的狂喜与依赖,下意识地带着笑意,想要伸手去抱她,口
中唤道:「师姐……」

  然而就在他开口的瞬间,师姐并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眨眼。她听不见他的声
音,身体毫无征兆地向后飘去,明明近在咫尺,却在眨眼间拉开了距离。

  「师姐!」叶澈有些慌,想要追上去。

  可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距离的拉远,师姐身上那件素白衣裙竟然开始一点点淡化。先是外层的
裙裳变得透明、消散,紧接着是贴身的里衣。

  不过两息之间,那具莹白如玉的胴体,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叶澈的视野
中。

  那白皙的丰盈,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每一处都泛着冷白的光泽,美得
惊心动魄。

  她依然在笑。

  只是那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嘴角勾起的弧度太大,固定在那张脸上,透着一
股说不出的诡异与空洞。

  叶澈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看到,在师姐那光洁的裸背身后,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道黑影。

  那是一个男人的轮廓,看不清脸,只有粗壮野蛮的身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
腥膻气息。

  那个男人一把揽住师姐纤细的腰肢,使得两具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

  「不……住手!」

  叶澈拼尽全力怒吼出声,可那声音仿佛被这片死寂的虚无瞬间吞噬,根本传
不到那两人耳中。

  梦境还在继续,他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猛地挺腰,带着十足的侵略性,狠狠
地撞向了师姐的身后。

  「啪。」

  一声脆响,伴随着湿腻的肉体碰撞声,在死寂的虚无中显得格外刺耳。

  师姐那僵硬的笑容没有半分改变,但整个人却被那股巨力撞得猛烈一颤。

  随着身后男人疯狂的抽插与撞击,她那雪白的娇躯在剧烈的动作下不停颤抖,
胸前那团令人目眩的软肉更是随着动作荡起层层肉浪,白得晃眼。

  「住手……住手!!」叶澈目眦欲裂,发了疯一样地冲过去。

  可脚下的虚无不知何时变成了黏稠腥臭的黑泥沼泽。他每迈出一步双腿就深
陷一分,无论如何用力,那些泥浆都死死吸住他的双腿,让他寸步难行。

  他不顾一切地在泥沼中挣扎、咆哮,看着那道黑影肆无忌惮地亵渎着他心中
的净土,看着那肮脏且巨大的阳具在她体内进进出出,带出一片片泥泞的白浊,
顺着她的大腿根部滴落。

  就在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手指即将触碰到师姐脚踝的瞬间。

  「啵。」

  一声轻响。

  眼前的画面,那交缠的肉体、那淫靡的声音、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绝美脸庞,
瞬间化作漫天纷飞的白色光点,消失在虚空中。

  扑了个空。

  叶澈重重摔在地上,手里只有一片虚无。

  他仓皇地抬起头,四顾茫然。

  只见极远处的黑暗深渊边缘,一道熟悉的背影正缓缓前行。

  她站在更深的黑暗里,身形模糊,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禁锢着。叶澈看不
清她的面容,只能隐约辨认出那一袭月白色的长裙,以及那如霜雪般的长发。

  他想要呼喊师父的名字,可声音依旧发不出来。

  然后,那片黑暗彻底将一切吞没。

  叶澈猛然睁开眼睛。

  他坐在床榻上大口喘息,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茫然扫视了一圈,才终于确认
自己已经醒了。

  窗外,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晨曦的第一缕光正在驱散夜色的浓
重。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鸡鸣,太清京即将迎来新的一天。

  叶澈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眉头紧紧锁起。

  自从昨日在宋府后院发现那间简陋的屋子后,那种不祥的预感便如附骨之疽
般缠绕着他。

  屋中残留着师姐的体香,枕畔还散落着几根青丝,那是她曾被关押在那里的
铁证。可当他赶到时,人已经被转移了。

  那师姐究竟在哪里,她遭受到怎样的折磨?

  叶澈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在后院发现的痕迹,那滩浑浊
的液体、散落在地的金珠、沾满油脂的怪异毛笔……

  一想到这里,叶澈便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
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掀开被褥下榻。

  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他索性将其脱下,用木
盆中的凉水简单擦拭了身体,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衫。

  凉水入肤,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但也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棂,任由清晨的冷风灌入房中。

  太清京的晨景在眼前徐徐展开。

  远处是巍峨的皇城,在晨雾的缭绕中透着几分神秘与威严。那高耸的城墙、
金碧辉煌的殿宇,无声地彰显着皇室至高无上的权威。

  近处则是鳞次栉比的楼阁府邸,炊烟袅袅,人声渐起。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
小贩在摆摊吆喝,三两行人匆匆走过,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繁华盛世,歌舞升平。

  叶澈收回目光,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望月令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刻有月痕的黑玉表面。

  令牌入手温凉,触感细腻如玉,那道月痕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辉,内里似
有灵光流转,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气息。

  师父临行前曾在这枚令牌中留有与掌尊联系的神识阵纹。如果需要书院的帮
助,可通过此物与她取得联络。

  他犹豫了片刻。

  昨夜在宋府后院的发现,让他意识到事态比想象中更加严峻。师姐被囚禁,
甚至可能遭到一些不堪的折磨,而他仅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将她救出。

  他需要更多帮助。

  叶澈取出那枚望月令牌,灌入灵力。

  令牌微微发热,月痕亮起淡银色的光芒,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神识波动。他
闭上眼睛,将灵识沉入其中。

  片刻后,一道急切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

  「无垢!你总算联系我了!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开始凡尘劫了?」

  声音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叶澈微微一怔,连忙恭敬道:「掌尊,晚辈叶澈,是她的弟子,冒昧联络,
还望掌尊恕罪。」

  令牌那头骤然一静。

  「……是你啊。」再度响起的声音已经平复许多,却仍带着一丝未消的怅然,
「还以为是她终于想通了,肯联系我了,你怎么会有她的神念印记?」

  「师父临行前交给晚辈的,说若有急事可与掌尊联络。」

  「临行前……」洛天心沉默片刻,「前不久,她给我传过消息,说要去渡凡
尘劫,让我别去寻她,之后就彻底断了联系,也不知道这次什么能回来。」

  叶澈心中一紧:「掌尊,师父她究竟怎么了?」

  令牌那头沉默了许久。

  「你现在还是先专注暮雪的事。」洛天心的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无垢的
事很复杂,她没和你说,就是不想让你牵扯进来,等这边了结了再说。」

  叶澈还想再问,洛天心已经岔开了话题:「这个时辰联系我,不只是为了问
她的事吧,说吧,你那边什么情况了?」

  叶澈只好按下心中的担忧:「掌尊,晚辈昨夜潜入礼法司宋家,发现暮雪师
姐可能被囚禁在宋府后院。」

  「细说。」洛天心的声音微微一沉。

  叶澈将昨夜在宋府的发现简要说了一遍。

  待他说完,那头沉默了片刻。

  「宋家……」再度响起的声音冷了几分,「礼法司首司的地盘,好大的胆子。」

  叶澈问道:「掌尊,书院能否派人支援?」

  「太清京的暗卫,之前因为你师父那一场撤了不少回来,现在只剩两个五境
还在潜伏。原本还有一个六境的,但在暮雪失踪那天就一起没了踪影。」

  洛天心语气中透着无奈:「我会安排人过去,但需要时间,你先继续打探暮
雪的位置,到时候人到了,再实施援救。」

  叶澈沉默片刻:「晚辈明白。」

  「还有,你自己也要小心。」洛天心叮嘱道,「太清京不比别处,到处都是
眼线和暗探。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便是死路一条。」

  「晚辈会的。」

  「去吧。」洛天心的声音渐渐淡去,「有事随时联系我。还有……照顾好自
己,别让无垢担心。」

  话音落下,那道灵识波动便如潮水般退去。

  令牌上的银光缓缓熄灭,恢复了原本沉寂的模样。

  叶澈将令牌收入怀中,在窗前静立良久。

  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他的脸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
凝重。

  师父的事很复杂,掌尊说等暮雪的事了结之后再告诉他。

  可究竟复杂到什么程度?

  叶澈想起临别时师父苍白的面容,想起她刻意掩在袖底的手腕。那时他只顾
着担心师姐的事,并未多想。可如今回想起来,师父的状态似乎比她表现出来的
更糟。

  还有那个怪异的梦,究竟在预示着什么?师父和师姐她们不会真的……

  叶澈的心猛地揪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从心底升起。他用力摇了摇头,将
这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不能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救出师姐。

  其他的事,只能以后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将望月令牌贴身收好,转身推门走出客栈。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叶澈来到了听风阁,径直穿过走廊,来到那间熟悉的静
室。谢璇玑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正端坐在石椅上等候。

  她依然是那身渐变紫纱长裙,裙摆流光溢彩,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银丝薄纱
覆面,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眸。

  长明灯的火焰轻轻摇曳,将她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平添几分神秘与妩媚。
见到叶澈进来,她微微颔首,纤纤玉指轻轻一点,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来得很早。」她的声音慵懒,带着几分笑意,「看你这黑眼圈,昨晚没睡
好?」

  叶澈在石椅上坐下,摇了摇头:「做了些噩梦。」

  「噩梦?」谢璇玑那双桃花眸微微眯起,似乎在审视他的神色,「关于暮雪
的?」

  叶澈没有否认。

  谢璇玑轻叹一声,也不再追问,话锋一转道:「昨夜的事,可有了新的发现?」

  叶澈定了定神,将昨夜在宋府后院的发现详细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仔细,从潜入后院开始,到发现那间简陋的屋子,到那些残留的痕
迹,再到那三名黑袍人抱着昏迷之人匆匆离去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谢璇玑听得很认真,那双桃花眸微微眯起,脸色却越来越沉,直到听到那些
器具,神色完全冷了下来。

  待他说完,她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的叶澈,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叶澈,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叶澈看着她凝重的脸色,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呼吸不由得一滞:「
……那些到底是什么?」

  谢璇玑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压着眼底的厌恶,沉声道:
「那几枚金珠……多半是些助兴用的床上淫具,专门用来……塞在私密处取乐的。」

  说到这里,她想到了那关于「特殊毛笔」的描述,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多
了一丝迟疑与恶心:「至于那支毛笔……我也不确定究竟是做什么用的,但既然
和那种脏东西出现在一起,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顿了顿,看着叶澈,没有把话说得太透,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宋宝
山这人名声很烂,手段也很脏,如果暮雪真在他府上,恐怕不仅仅是关押那么简
单……她极有可能已经遭到了一些难以启齿的对待。」

  叶澈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那些诡异的痕迹、散落的金珠、古怪的毛笔……若谢璇玑所言不虚,师姐在
宋府的遭遇……

  「轰——」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胸腔中炸开,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赤红色的剑意如决堤洪水般从体内狂涌而出,整间静室的温度骤然攀升,空
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灼热与杀意。石桌上的茶盏剧烈颤抖,茶水沸腾翻涌,紧
接着「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与此同时,丹田深处那股被封印的力量也躁动起来,淡金色的光芒从他周身
透出,与赤红的剑意交织缠绕,仿佛两头即将挣脱牢笼的凶兽。

  叶澈的双眼已经被一层赤红笼罩,眼中只剩下翻涌的杀意。

  「叶澈!」

  谢璇玑脸色微变,储物戒光芒一闪,一枚阵盘已落入掌中。她指尖掐诀,灵
力疯狂涌入。

  「嗡——」

  阵盘亮起刺目的光芒,与静室原本的阵法相互呼应,一道道符文从四面八方
涌来,将叶澈层层包裹。

  但那股赤红的剑意太过狂暴,符文刚一接触便被灼烧得摇摇欲坠。

  谢璇玑眉头紧锁,再度催动灵力,阵盘的光芒暴涨数倍,一股清凉的气息终
于将叶澈笼罩其中。

  「静心!」

  她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直直劈入叶澈的灵魂深处。

  叶澈浑身一震,那被怒火吞噬的意识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体内《青碧衡心诀》疯狂运转,那股清凉的气息自眉心泛起,如同一泓寒泉
注入沸腾的岩浆,与体内狂暴的怒火激烈碰撞。

  「嗤嗤——」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撕扯,剧烈的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叶澈的额头青筋
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咬紧牙关,将《青碧衡心诀》运转到极致。

  良久,那股赤红的剑意才一点一点地收敛回去,淡金色的光芒也渐渐隐没。

  但他胸腔中的怒火依然翻涌不止,如同一头被强行摁住的猛兽,随时可能再
度挣脱。

  叶澈大口喘息着,脸色苍白,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谢璇玑收起阵盘,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那些痕迹,也可能只是巧合。」

  叶澈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消的赤红。

  「他们抓住暮雪,必然有他们的目的。」谢璇玑继续道,「但至今没有任何
动静,没有威胁也没有勒索,甚至没有向书院传递任何消息,这说明他们还在等
待什么,或者说,暮雪对他们还有用处。」

  她看向叶澈,语气放缓了几分:「只要还有用,她暂时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叶澈闭上眼睛,将《青碧衡心诀》再度运转,那团怒火才终于被彻底压入心
底深处。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时,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谢璇玑打量着他,忽然问道:「你这剑意……是怎么领悟的?」

  「与之前的一些遭遇有关。」叶澈没有细说。

  谢璇玑眉头微皱:「你这剑意,以愤怒为根基,威力虽强,却极易反噬。你
若一直修炼下去,迟早会被这股剑意侵蚀心神,变成一个极易暴怒,甚至丧失理
智的人。」

  叶澈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知道,师父之前也说过。」

  「那你还……」

  「我没有太多时间了。」叶澈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无奈,「为了救
师姐,我没有时间去慢慢领悟其他剑意。其实还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补全这些
情绪,将怒剑剑意化为完整的情绪之剑。但我已经将怒剑剑意铸成了剑胚……」

  他顿了顿:「已经回不了头了。」

  谢璇玑一怔,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只要将其他情绪剑意也融入剑胚之中,便能补全?」

  叶澈微微一愣:「理论上是这样,但……」

  「有机会的话,试着去领悟其他情绪剑意。」谢璇玑打断他,语气认真起来,
「等暮雪的事了结之后,来太徽道院找我。」

  叶澈一怔,正要说什么,谢璇玑却已经岔开了话题。

  「对了。」她话锋一转,「你提到的那个李扶摇,我之前就让人查了他的底
细。」

  叶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查到什么了?」

  「很干净。」谢璇玑摇了摇头,那双桃花眸中带着几分困惑,「干净得不正
常。」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叶澈:「你自己看看。」

  叶澈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的信息很少,只有寥寥数行:李扶摇,男,年约二十余岁,宗法
院院长李济之子,三年前被寻回,据称是早年流落在外的血脉,修为不详,从未
有人见他出手。

  自入宗法院后深居简出,行踪诡秘,值得注意的是,宗法院内几位蛟牌执法
者对其态度极为客气,甚至有些恭敬。

  仅此而已,再无任何其他信息。

  「就这些?」叶澈皱眉。

  「就这些。」谢璇玑道,「听风阁的情报网遍布东荒洲,却查不到此人三年
前的任何踪迹,他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过去的经历完全是一片空白。」

  「一个人的过去,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叶澈看向谢璇玑。

  「所以我才说不正常。」谢璇玑看向叶澈,「你在宴会上和他接触过,感觉
如何?」

  叶澈沉吟片刻:「此人身份与气质不符。」

  「怎么说?」

  「他名义上是三年前才被寻回的流落血脉,但他身上那种气度……」叶澈斟
酌着措辞,「不像是在民间长大的人该有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他看向宋宝山时的眼神,不像是旁观者,倒像
是……」

  「像是什么?」

  叶澈摇了摇头:「说不上来,总之很奇怪。」

  谢璇玑沉吟片刻,那双桃花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此人深不可测,不可大意。」她缓缓道,「但他既然主动接近你,又帮你
进入后院,说明他有自己的目的。」

  她顿了顿,那双眼眸直视叶澈:「你可以试着继续接触,看看能不能从他口
中套出些有用的消息,但要小心,莫要被他利用而不自知。」

  「我明白。」

  谢璇玑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微一动。

  「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

  叶澈抬起头:「何事?」

  「我这边收到风声,东荒洲十年一度的天骄战,这两日便会正式公布。」谢
璇玑道,「各大势力的年轻俊彦都会参加,是一场盛大的较量。」

  「天骄战?」叶澈微微一怔,「我在外面听人提起过,但不太了解具体的。」

  「这是东荒洲最顶级的盛事之一,每十年举办一次,由太清皇室亲自主持。」

  谢璇玑解释道:「参赛者必须是二十四岁以下的年轻修士,代表各大宗门势
力出战。比赛分为资格赛、淘汰赛和决赛三个阶段,层层选拔,最终决出冠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冠军可获上品灵器一柄,这在东荒洲也是
极为珍贵的宝物,但更重要的是,冠军可以向女皇提出一个要求,只要不违反大
原则,女皇都会答应。」

  叶澈眼神微动。

  一个要求……

  谢璇玑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继续道:「你若能夺冠,便可让女皇彻查暮雪
失踪一案,届时不但能救出她,还能还书院一个清白。」

  她看着叶澈,语气认真起来:「四境初期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算得上中上
水平。再加上你那股怒剑剑意……」

  目光在叶澈身上停留片刻:「若能善加利用,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叶澈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我会考虑。」

  「天骄战还有一段时间才会正式开始。」谢璇玑继续道,「这期间你可以一
边准备比赛,一边继续收集宋家的情报。两边都不耽误。」

  她站起身来,走到叶澈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符咒递给他。

  「这是我的联络符咒,以后有事可以直接通过此符联系我,不必再跑来听风
阁。」

  叶澈双手接过符咒,郑重收入怀中,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谢师姐。」

  谢璇玑微微一笑,那双桃花眸弯成了月牙:「谢什么,暮雪是我的朋友,我
自然要帮忙。」

  她轻声道,「倒是你,可别让我们失望。」

  叶澈点头,转身告辞,大步走出静室。

  穿过幽深的走廊,迈出听风阁的大门,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让他微微眯起
眼睛。

             第七十章暗夜筹谋

  太清京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行人如织,车马不绝,叫卖声与吆喝声混杂
在一起,满是喧嚣的市井气息。

  叶澈在人流中穿行,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天骄战、宋家、李扶摇……

  三条线索交织在一起,隐隐指向一个更大的风暴。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需要更强的实力,才能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中杀出一
条血路。

  念及此处,他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转向另一个方向。

  宗法院。

  是时候去会会那位神秘的李公子了。

  宗法院位于太清京东北角,与礼法司遥遥相对。

  叶澈沿着宽阔的青石大街一路向北,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宗法
院的大门。

  与礼法司那威严肃穆的朱红大门不同,宗法院的门面低调得多。

  黑色的石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门楣上悬着一块古朴的匾额,上书「宗法
院」三字。那字迹笔力遒劲,入木三分,透着几分肃杀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门前站着两名身着玄袍的执法者,腰间挂着兽牌,面色冷峻。他们站得笔直,
如同两座石雕,目光却极为锐利,不断扫视着过往的行人。

  叶澈整了整衣衫,迈步上前。

  「站住。」

  一名执法者伸手拦住他,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冷淡:「此乃宗法院重
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你有何事?」

  「我找李扶摇。」叶澈开门见山。

  两名执法者微微一怔,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有什么凭据?」另一名执法者问道。

  「他让我来找他。」叶澈平静道,「我叫苏阳,云州来的丹商,昨日金屋赏
芳宴上,李公子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约我有空来宗法院找他。」

  两名执法者再次对视,眼中的异色更浓了。

  「你先回去吧。」先前开口的那名执法者说道,语气不咸不淡,「我们会通
报李公子,若是真的,他自然会去找你。」

  叶澈皱起眉头。

  传言李扶摇深居简出,整日待在宗法院。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通报,反而
要让他先回去?

  除非李扶摇根本不在宗法院。

  又或者……这两名执法者根本不敢打扰他。

  他想追问,但看着两名执法者冷淡的神色,终究没有继续纠缠。有些事情,
问得太多反而会引起怀疑。

  「好,那就劳烦二位了。」

  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走出十余步后,叶澈脚步微顿,似是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两名执法者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情紧张,其中一人的目光在他背上停留了
片刻,随即快步走入门内,似是去通报消息。

  叶澈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看来自己的出现,确实引起了宗法院的注意。

  至于李扶摇会不会来找他……

  那就等着看吧。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太清京的街道上,给这座繁华的都城镀上了一层
淡淡的金边。

  叶澈回到客栈后,便在房中闭目养神,运转《归元隐息诀》平复心神。

  他已将《归元隐息诀》修炼到第二层,可以将自身的气息完美收敛,在旁人
看来不过是一个初入二境的普通散修。

  但那股源自《大衍造化经》的磅礴力量,却难以完全遮掩。师父临行前又为
他加了一道封印,才勉强将那股气息压制下去。

  若是动用那股力量,封印便会被冲破,会引起很多强者注视。所以在太清京,
他必须小心谨慎,绝不可轻易动用那股力量。

  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那脚步声很轻,几乎无声无息,若非叶澈灵觉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他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

  来了。

  脚步声在门前停下,然后是三下有节奏的敲门声,不轻不重,从容而笃定。

  叶澈起身下榻,整了整衣衫,迈步走到门前。他稍作停顿,手掌按在门板上,
深吸一口气,然后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人,正是李扶摇。

  他依然是那身玄色锦袍,腰束白玉带,俊逸的面容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深邃。
那双眼眸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叶澈神色如常,拱手道:「李公子。」

  「方便进去谈谈吗?」李扶摇淡淡一笑。

  叶澈侧身让开:「请。」

  李扶摇抬步走入屋内,步伐从容自然,仿佛这间客房是他自己的地盘一般。

  叶澈关上房门后,李扶摇已在在桌旁坐下,神色自若,仿佛来此做客是再寻
常不过的事。

  叶澈走到他对面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亲手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
推到李扶摇面前。

  「粗茶一杯,李公子不嫌弃便好。」

  李扶摇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你白天去宗法院找我,想必不只是为了请我
喝茶。」

  「确实有些事想请教李公子。」叶澈端起自己的茶盏,目光坦然。

  李扶摇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没有急着回应,而是慢条斯理地低头抿了一口茶,那从容的姿态,仿佛早
已料到叶澈会有此一问,正在心里掂量着分寸。

  李扶摇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叶澈脸上,似笑非笑,反问道:「昨夜在宋府后
院,苏公子收获如何?」

  叶澈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李公子何出此言?」

  「那道小门的禁制是我让人关的。」李扶摇语气淡然,「你进去了多久,去
了哪些地方,我大致都清楚。」

  叶澈沉默片刻,索性不再遮掩:「既然如此,李公子应该也知道我在找什么。」

  他放下茶盏,目光直视叶澈,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玩味:「你在查闻
婉的下落。」

  叶澈面色不变,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不错。」

  「为什么?」

  「受人所托。」

  「谁?」

  「不方便说。」

  李扶摇闻言,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意味深长。

  「所以,你应该是书院的人?」

  叶澈与他对视,面色平静如水,反驳道:「不是,只是受人所托而已。」

  「就算是也没关系。」李扶摇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我对书院没有恶意。」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似是在斟酌措辞。

  「你想找到闻婉,必须通过宋宝山。」

  叶澈眼神微动:「李公子此言何意?」

  「具体消息来源我不方便说。」李扶摇淡淡道,「但闻婉从礼法司大狱消失
那晚,宋家确实有人进过那片区域,那个人应该就是宋宝山。」

  这就意味着,想要查清师姐和闻婉的下落,宋宝山是绕不开的突破口。

  叶澈很快反应过来,眉头却微微皱起:「既然如此,想要查明真相就得从宋
宝山身上下手,但宋府守卫森严,想要在那里动手抓人拷问,并非易事。」

  「在宋府里面动手自然不行,那是自投罗网。」

  李扶摇点了点头,手指轻轻叩击着茶杯,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最好的办法,
是把人引出来,在外面动手。」

  「但这并不容易。」叶澈眉头微皱,看向李扶摇,「宋宝山平日里前呼后拥,
身边高手如云,寻常的法子恐怕很难让他上钩。」

  「正常方法自然不行,但若是投其所好呢?」

  李扶摇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宋宝山此人贪财好色,这就是他的死
穴,只要利用得当,不难让他入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澈脸上,意有所指:「至于具体设什么局,那就是你
以及你背后之人的事了。」

  叶澈并非愚钝之人,听出了这其中的关窍,当即拱手行了一礼:「多谢李公
子指点。」

  见他一点就透,李扶摇眼底多了几分赞赏。

  他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晚些时候,我
会让人把宋宝山近期的出行规律和身边护卫的情报送去给你。」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轻了几分:「另外,动手的那晚,提前和
我说一下,宗法院那边不会插手这件事。」

  叶澈心头一震,当即退后半步,对着李扶摇深深一礼,语气诚恳至极:「这
份人情,我记下了,多谢李公子仗义出手。」

  李扶摇受了他这一礼,随即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
长的笑意:「台子我已经替你搭好了,至于这出戏能不能唱好,还是死在台上
……那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好自为之。」

  叶澈直起身,看着准备离去的李扶摇,终究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惑。

  「李公子。」他忽然开口,目光直视对方的眼睛,「你为何要帮我到这种地
步?」

  李扶摇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片刻,侧过身,目光落在虚空中,神情变得有些深远,眸底映着烛
火的微光,却仿佛在看一段极度压抑的过往。

  「我有我的理由。」他轻声道,「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他抬起头,直视叶澈的眼睛,那双眼眸深邃如渊,让人看不透其中的心思: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不会害你,以后……你会明白的。」

  叶澈与他对视片刻,终究没有再追问。

  有些秘密,问得太多反而会适得其反。既然对方愿意帮忙,那便先利用这份
帮助。至于背后的目的,日后自会水落石出。

  「好。」叶澈点头,「多谢李公子,以后有需要随时叫我。」

  李扶摇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口走去,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闩
时,动作忽然一顿。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转过身来,俊逸的面容中多了一丝凝重,声音微微压低:「到时候别让七
境的修士动手,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说罢,他推开房门,大步走入暮色之中。

  玄色的衣袍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很快便消失在街角的人流里。

  夜色渐浓,太清京的灯火次第亮起。

  叶澈走到窗前,推开窗棂,任由夜风灌入房中。

  远处万家灯火如繁星般闪烁,街道上人来人往,喧嚣的市井之声隐隐传来。
这座庞大的都城依旧繁华如昔,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师姐被囚禁在某处,生死不明。

  还有师父……凡劫究竟是什么?她为何音讯全无?

  叶澈静静地站在窗前,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千里之外的深山茅屋中,一个绝色仙子正静静地坐在
床边,将手浸入一盆冰冷的井水里,一遍又一遍地揉搓着。

  清澈的水,渐渐变得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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