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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锁魂录】(121-122)

海棠书屋 2026-04-08 19:51 出处:网络 编辑:@海棠书屋
#NTR #NTL #黄毛 【碧云锁魂录】(121-122) 首发于:禁忌书屋  一百二十一:玄玉池    阮魅身披薄纱,朝药草院方向而去。  没有阮魅吩咐,这里不容其他人进出,包括药草院旁的玄玉池。  玄玉池常

#NTR #NTL #黄毛

【碧云锁魂录】(121-122)
 首发于:禁忌书屋
 
 
一百二十一:玄玉池
 
 
  阮魅身披薄纱,朝药草院方向而去。
  没有阮魅吩咐,这里不容其他人进出,包括药草院旁的玄玉池。
  玄玉池常年有温水流淌,是阮魅休息与练功之处。
  玄玉池,周围以青色与白色玉璧砌成,可谓是西梦宫里最奢侈的地方。而正中间的温水池,占地十八丈余,热气腾腾。阮魅以药草浸泡池中,令温水池对练功和疗伤均是有奇效。
  阮魅来到池边的圆床,纤指解开墨色纱衣的系带,纱衣自她雪白肩头滑落。她又解下贴身亵裤,也一并丢在圆床之侧。她便赤条条地立于池边,丰臀圆润,腰肢纤细。
  阮魅步入池中。池水温热,瞬间将她包裹。她缓缓沉入水中,热水刚好浸至她丰盈的美乳。
  那对雪白美乳,一半在水面之下,一半隐于水雾之中,嫣红的乳尖在水汽下时而浮现,时而沉没。
  阮魅抬起纤手,撩拨起一捧温热的池水,轻洒在自己颈项与肩膀之上。
  阮魅闭上双眸,心神沉寂。池水与肌肤相亲,而体内真气,亦如那池中活水,循经络而流转。
  阮魅之所以得以执掌梦谷,不仅因为她仁厚爱民,她更身负不凡武学修为。此番药浴,正可令她精神内守。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阮魅美眸才缓缓睁开,轻轻呼出一口气息。
  她每日将内力运行一个周天,唯有时时保持自身实力不坠,方能在如今混沌的江湖之中,护得梦谷安宁。
  阮魅自池中缓缓起身,池水顺着她雪白丰盈的双乳流下,滑过光洁的小腹,又沿着修长玉腿蜿蜒而落。水珠滚过她白润肌肤,留下晶亮痕迹。
  她赤条条立于池畔,从一旁玉雕架子上取下一方柔软布巾,擦拭身上残留的水珠。纤手隔布,在美妙胴体上轻抚慢揉,白布于她诱人裸肌上翻转,便似那贪得无厌的男子之手,恣意摩挲。
  阮魅闭上美眸,睫毛轻颤。
  她纤手隔着素白布巾,于那丰满高耸之双乳上细细擦拭。布巾轻柔摩挲,乳尖亦随之受感,渐渐挺立。
  阮魅将身上水珠尽数擦干,将白布放回玉雕架上。
  她转身走向一旁圆床。行走之间,丰盈翘臀随着莲步轻颤,曲线诱人,脚腕银铃清脆。
  圆床宽逾一丈,床面铺着柔软锦褥,阮魅平日里常在此静思调息。她弯腰拾起那件墨色薄纱,披在身上。薄纱轻透,遮不住她玲珑曲线。
  阮魅轻轻躺了下去,薄纱覆体,丰臀压在锦褥之上。她长长吁出一口气,近来谷中水灾、粮荒、夫君病重诸事接踵而至,她虽强自支撑,终究身心俱疲。此刻自池中上来,只想暂且歇息。
  阮魅眉间轻蹙,又想起今日那冒充弟子的无名之徒,以及江湖上龙隐教卷土重来的风声,不由轻叹一声,纤指拨弄了一下长发,侧过身去。
  她目光落在自己葱指之上,那里戴着一枚黑色玉戒,乃是当年陈章新婚前赠她之物。玉戒触手生凉,她轻轻摩挲,思绪不由飘回新婚之时。
  那时两人情浓意蜜,洞房花烛。她初为人妇,羞涩中带着甜蜜,陈章将她引入那男女欢好的极乐之境。那一夜,她只觉身如飘云,下身那从未被人碰触的娇嫩幽径,被夫君火热之物缓缓撑开,痛中带着奇异快意。
  想起那时陈章在她身上有力地挺动,那种被填满、被撞击的滋味,至今难忘。如今陈章病重在身,已无力行那床笫之事。
  她已许久不曾与夫君欢好,那种空虚,在心底悄然蔓延。
  阮魅银牙暗咬,纤手不由自主地滑向自己胸前,隔着薄纱轻轻按住那对丰盈雪乳,指尖隔着薄纱揉捏着挺立的乳尖,只觉一股热流自腿间涌起。她双腿微微并拢,修长玉腿在锦褥上摩擦。
  她闭上美眸,轻叹一声。
  阮魅躺在圆床上,薄纱半掩。她纤指在乳尖上打圈,动作缓慢。那一点红润渐渐肿胀,变得硬挺,在指尖逗弄下微微颤动。
  她呼吸渐重,另一只玉手沿着小腹向下游走,最终停在了腿间温热的阴阜之上。掌心覆盖着那片柔嫩地带,轻轻一按,触到阴唇之间已然湿润。
  温热的蜜液从她指缝渗出,沾湿了她的指环。
  阮魅睫毛轻颤,樱唇微张,只觉下身空虚难耐。
  那久未被滋润的阴穴正微微收缩,涌出更多晶莹的蜜液,顺着股沟缓缓流下。
  她咬住下唇,指尖在湿滑的阴唇间滑动。
  薄纱滑落她肩头,腿间玉手动作越来越慢,却越来越深。
  阮魅纤指在阴唇间缓缓摩擦,那湿滑水声,响起于幽静池畔。她呼吸渐促,玉指引得阴穴蜜液细润流出。
  她轻哼一声,收回沾满晶莹阴水的纤手。指尖之间拉出数道银丝般的黏液,黑色玉戒沾满了温热穴汁,戒身晶亮。
  阮魅美眸半睁,若有所思地凝视掌心片刻,樱唇微张,似叹非叹。她玉体微颤,雪臀自锦褥上离开,终自圆床上缓缓站起。腿根处犹自湿润一片,晶莹穴汁沿着大腿内侧缓缓淌落;薄纱半褪,勉强挂在腰间。
  她赤足轻移,走向一侧玉砖砌成的墙壁。
  阮魅立于玉墙之前,素手轻抬,在四块玉砖上依次敲击。片刻之后,墙脚处那方玉壁竟缓缓滑动,现出一处隐秘暗格。
  格中层层叠叠,放满了大小不一的瓦罐,或青或黑,透着药香。
  阮魅素手探入,取出一只瓦罐。罐身贴有纸条,字迹却已难辨。她微微蹙眉,揭开罐口,纤指置于罐边。
  不多时,一只圆圆的虫子自罐中缓缓爬出,通体蓝紫交间。它沿着罐沿,爬至阮魅纤指之上,触须微动。
  阮魅取得这怪虫子之后,素手轻托,缓步走回圆床之畔。她半坐半卧于锦褥之上,那举着虫子的纤指依旧抬着。
  她凝视那蓝紫交间的圆虫片刻,胸脯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气,似下了一个决断。玉指拨开覆在腹间的薄纱,露出那片光洁的小腹,随即将纤指缓缓置于肚脐之侧。
  那虫子触须微动,沿着指尖爬下,圆圆的身躯便落在了她柔软的肚脐之上。
  虫子从肚脐处缓缓爬过她小腹,一路向下,径直往那湿润的阴阜爬去。
  阮魅两条修长玉腿缓缓张开。那雪白腿根之间,丰嫩阴阜已然湿润一片,晶莹闪烁。
  那蓝紫圆虫不作半分停留,朝阴阜中央钻去。它爬过两片柔软阴唇的肉瓣,触须摆动,朝着阮魅湿热阴穴口缓缓探入。
  阮魅方才自渎之际,阴穴早已湿润多汁。那虫子便如鱼得水一般,身躯一扭,圆圆的蓝紫虫体便整个钻进了她温热阴穴之中。
  阮魅见那虫子已然没入穴内,半卧的身子方才缓缓躺下,薄纱滑落肩头。她纤手覆在自己小腹之上。
  过了半晌,阮魅喉间逸出一声娇媚低吟,脸色潮红如醉,美眸紧紧闭合,修长的双腿互相摩挲,腿肉轻颤。
  阮魅纤手顺着小腹缓缓向下,抚过光洁肌肤,直至按在湿润的阴阜之上。
  她阴穴穴汁源源涌出,又一次将她纤指打湿。
  当纤指触到两片柔嫩阴唇之时,刺激竟是方才的数倍。阮魅喉间逸出娇媚呻吟:“嗯……啊……”她双腿不由自主屈起,玉腿膝盖微抬,足尖在锦褥上轻点,腿根处穴汁顺着股沟淌流。
  纤指继而移至那肿胀阴核之上,轻轻摩挲。刺激无比强烈,直窜心底,阮魅美眸紧闭,呻吟之声渐高,修长双腿不住颤抖。
  阮魅纤指在阴核上轻柔打圈,先是缓缓绕着那肿胀嫩肉转动,刮过顶点娇嫩的边缘;继而指腹上下刮蹭, 那酥痒快意如潮,直教她筋骨皆酥,窜遍四肢。
  她腰肢轻挺,光洁小腹一阵阵抽紧,丰盈美乳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阮魅美眸半闭,意识恍惚间,又回想起当年床笫之乐。她的夫君将她压在身下,腰身沉稳有力,每一次挺动都撞得她娇躯乱颤,穴内软肉被反复摩擦,汁水四溢,教她从羞涩疼痛,渐渐化作声声浪叫。那一夜,她久久不能回神。
  如今难忘的床笫之乐,却因夫君病重而遥不可及。她越想越是心酸,指尖对阴核的逗弄又越发激烈。
  阮魅纤指在阴核上,指腹用力打圈、快速刮蹭,那一点嫩肉被刺激得又红又肿,快感如狂潮。她叫声越来越大,娇媚的呻吟化作断续的浪叫:“啊……嗯……夫君……啊……”
  一时玄玉池内,那淫靡娇喘之声反复回荡,要将她压抑的欲望尽数释放。
  阮魅另一只纤手颤抖着向下探去,绕过阴阜,直摸向那已被穴汁浸得湿滑无比的阴穴口。两根葱指并拢,缓缓挤开两片红肿的阴唇,猛地插入穴中。
  她指尖一入,便觉穴内软肉层层包裹,又热又紧。她两指深深插入,直没至第二指节,随即开始大力掏挖。指腹在穴内粗暴地抠刮,勾挖着敏感的嫩肉。
  纤指每一下都带起“咕滋咕滋”的水声。穴内蜜汁本就丰沛,被她这般用力搅动,更是顺着指缝喷溅。
  快感如洪,阮魅纤腰难以控制,雪白腰肢高高弓起,丰盈雪臀离了锦褥,几乎只以肩背与足跟支撑。修长玉腿大张颤抖,足趾蜷紧。她樱唇大张,眉眼间满是难耐春情。
  阴穴被两根纤指戳得水声不断,“噗嗤噗嗤”的淫靡响声回荡,穴汁四处乱飞。穴汁随着指头的进出,一股股从穴口喷溅而出,溅在雪白大腿内侧、锦褥之上,甚至飞起数寸高,在空中拉出道道银丝。
  阮魅此时什么也没有去想,脑中只剩一片空白.
  指尖的掏挖、阴核的酥麻,那汹涌而来的极致快感,她彻底沉浸其中。
  唯有在这无人的玄玉池里,她才能卸下谷主的重担,抛开夫君的病痛与谷中的粮荒水患,肆意释放那久被压抑的欲望,放纵自己。平日里端庄从容的阮魅,此刻只是一个被情欲焚身的妇人。
  快感攀至顶峰,阮魅臻首猛地后仰,樱唇大张,发出一声高亢的呻吟。雪白翘臀剧烈抽搐,阴穴深处紧缩痉挛,喷出一股着晶莹穴汁,从穴口溅射而出。
  那泄身而喷出的穴汁,洒在圆床的锦褥上,顿时湿哒哒一片,晶亮黏稠。
  阮魅泄身过后,纤腰仍是止不住地颤抖,那一阵一阵的余韵比平日泄身之时强烈数倍,教她雪白玉体不住轻颤,修长双腿软软张开,合拢不得。
  皆因那只钻进她阴穴的虫子,正伏在她阴穴深处的宫房里。那圆圆的虫子名为千花蛊,乃梦谷秘传蛊术之一。千花蛊一旦钻入女子宫房,便会释放奇异药力,令女子情欲倍增,无论何等淫欲刺激,都会放大至平常的数倍。那酥麻、那胀满、那快意,皆如烈火焚身。
  阮魅使用这千花蛊来自渎,正为求平日难及之极乐。她借这蛊虫,让自己沉沦在淫欲快感之中,彻底忘却烦恼。
  阮魅娇躯犹自轻颤。她自知女子中了千花蛊,若无男人阳精注入宫房,这蛊虫便会令女子情欲越烈,更会损女子神元,精气。
  阮魅自有办法克制。阮魅素手轻轻抚上小腹,纤指按着特定的节奏,在腹上轻敲了数下。
  她另一只纤手,则移至那满是穴汁浸淫的阴穴口,指腹按住湿滑的穴口,穴口微张。过了片刻,那圆圆的虫子果然从阴穴爬出,带着晶莹穴汁,湿漉漉地爬上她的纤指。
  那千花蛊通体湿漉漉的,静静地伏在阮魅纤指之上。
  阮魅待那千花蛊爬出阴穴之后,纤腰方才一软,雪白的身躯顿时放松下来。
  她瘫在圆床,丰盈翘臀压在湿透的锦褥上,修长玉腿仍旧微微张开,臀沟满是晶亮穴汁。
  她脸颊飞起红云,心中暗想:自己居然用这种下流的法子自渎,真是不要脸了。
  只是这玄玉池里,就她一人。她对自己使用千花蛊,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阮魅不止一次对自己使用过千花蛊,每一次她都尝到那极致欢愉。她心底隐隐有些害怕,怕自己会无法自拔。
  她抬起那只伏着千花蛊的纤指,默默看了一下那个圆圆的虫子,轻轻叹了口气,眉间神色复杂。
  阮魅幽幽叹罢,素手轻撑锦褥,缓缓自圆床上站起。
  方才泄身后的穴汁仍未止歇,顺着她红润微张的阴穴口缓缓溢出,沿着雪白大腿内侧,一路滑落,直至脚踝。
  她赤足轻移,走到暗格之前,纤指轻轻一弹,将那湿漉漉的千花蛊送回瓦罐之中。她将罐口封好,放回原位,又伸手推动玉砖,暗格合上。玉砖墙壁恢复如初。
  阮魅转身回到玄玉池边,步入温热池水之中。她玉手撩起池水,洒在两腿间。那滑腻的穴汁混着池水,被她纤指抹去,顺着大腿流下。她腿间雪肤白润如初。
  阮魅立于池边,深吸一口气,方才那满脸春情的神色渐渐褪去。
  潮红自她脸颊消退,眉眼间恢复了平日里从容温婉之态。
  她莲步轻移,走到玉雕架旁,穿上亵衣亵裤。她继而取过一件赤黑相间的短衣,披上肩头,衣襟裹住丰盈雪乳。再拿起短裙,玉腿抬起,修长雪白的大腿穿过裙筒,腿肉紧实。
  她足尖轻点地面,继而另一条玉腿也穿入裙中。她双手轻提裙腰,向上拉起,短裙贴着圆润翘臀与纤细腰肢,脚踝银铃随之一声轻响。
  阮魅穿衣动作优雅从容,不急不缓,正如平日巡视谷中时,那一位梦谷谷主。
  穿戴完毕,她转身离开玄玉池。行至门口,忽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圆床。只见锦褥之上,犹自留着大片湿淋淋的痕迹,皆是她方才泄身时喷出的穴汁。不知何时,这一片淫靡的穴汁方能干透。
  阮魅穿戴整齐,莲步轻移,出了玄玉池,一路往前殿而去。
  前殿日光幽幽,殿中立着一人,正是她的弟子祝丝瑶。少女腰间银鞭垂下,正低头等候。
  阮魅缓步入殿,祝丝瑶上前半步,道:“师尊,那人的尸体,弟子已与门中姐妹将其安葬。”
  阮魅微微颔首,未置一词。
  祝丝瑶又道:“另有一事,谷中已有不少谷民,悄悄离开梦谷。弟子劝不住,只能看着他们离去。”
  阮魅闻言,眉间黯然。她道:“我明白他们为何要走。如今梦谷粮荒日重,疫病又起,日子确实艰难得很……他们也是为了活命罢了。”
  说着,她缓步走近祝丝瑶,纤手搭上少女肩头,道:“瑶儿,谷中情势如此,便让他们走吧。”


 
一百二十二:梦谷来客
 
 
  西梦宫前殿内,阮魅与祝丝瑶正低声说着谷民外迁之事,殿中气氛略显沉重。
  忽有一名梦谷男弟子匆匆步入殿中,躬身行礼,道:“谷主,飞鸽传书刚到!”
  阮魅闻言,素手轻抬,道:“拿来。”
  那弟子双手捧上一枚用细丝绑起的小纸条。阮魅接过纸条,道:“你先下去吧。”
  弟子应了一声,低头退下。
  待那弟子身影消失在前殿门外,祝丝瑶便知趣地退到一旁,垂手静立。
  阮魅纤指解开细丝,展开纸条,目光扫过上面数行字。刹那间,她眼神亮起,秋波之中掩不住的激动。她带着喜悦,轻声道:“太好了……”
  祝丝瑶立在一旁,瞧见师尊神情,唇角不由微微扬起,心知这定是极好的消息。
  阮魅将纸条合起,道:“是梦谷分舵传来消息,我一直寻找之物,终于找到了。”
  祝丝瑶一怔,抬眼问道:“谷主要找的东西是……”
  阮魅秋波柔和,缓缓道:“是紫灵雪芝。”
  祝丝瑶低头想了好一会儿,方才恍然:“……这是为了治疗师公的药。”
  阮魅听她说完,微微点头,唇角浅笑:“是也。”
  阮魅不曾提及为了这株紫灵雪芝,自己究竟耗去了多少人力物力。她将纸条收入袖中。
  只要阮魅炼好新的蛊心,距离三元丹的炼制便又近了一步;只是最难获得的,终究还是那南海孤岛上的火凤珠。
  很难说阮魅这到底是不是私心。她一心炼制三元丹,只为救治夫君陈章;可另一方面,她对梦谷里的子民又始终劳心劳力,事事亲为,不曾懈怠。
  梦谷子民如今过得如此艰苦,终究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天灾。水患之后,田亩多毁,疫病又起,日子越发难熬。
  往东道上,一支由梦谷谷民组成的队伍,正缓缓前行。他们背着简单的包袱,步履沉重,默默逃离灾祸带来的苦难生活。谁也不知前方等待他们的,又将是怎样的前路。
  一辆马车自东西而来。车夫衣着整洁,腰间尚悬着玉佩。马车与那支谷民队伍,在道路上擦肩而过。
  队伍中,一个衣着破烂的汉子忽然停下脚步。他眼尖,看见那车夫衣着光鲜,马车一派富贵气象,便壮着胆子快步上前,伸出双手,道:“这位爷……行行好,给小人几个铜板吧……家里老小都饿得走不动了……”
  车夫勒住马缰,微微侧身,朝车厢里禀道:“少爷,这里有个人来讨钱。”
  车厢之内,传来年轻男子声音,语气淡漠:“拦车的人是从哪里来的?”
  车夫立即转头看向那衣衫褴褛的汉子,问道:“你从何处而来?为何拦车?”
  那汉子连忙躬身,声音带着哭腔:“小人……小人来自梦谷!谷中连遭水灾,粮仓早已空了,实在活不下去,这才举家迁逃,往东寻条活路……”
  车夫听罢,侧身对车厢回报:“少爷,那人说他是梦谷谷民,因谷中缺粮闹灾,活不下去,才举家逃难的。”
  车厢里沉默片刻,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让他过来吧。我有银子给他。”
  汉子闻言,顿时双眼放光,连忙快步走近马车,双手搓着衣角,喉头滚动,期待地望着车帘。
  车厢之内,忽有一道寒光闪过。
  一柄长剑自车帘之中刺出,悄无声息刺穿了那讨钱汉子的喉头。
  那汉子双眼圆睁,喉中“咯”的一声,鲜血瞬间从剑锋处涌出。他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抓了两下,喉间鲜血直流,眼中满是惊恐。
  他期待着银子落下,却只等来这夺命的一剑。
  长剑在汉子喉中一顿,随即拔出,缩回车厢帘内。
  汉子身子晃了两晃,“扑通”一声倒地,双腿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车厢里传来一声冷哼:“不知所谓。”
  话音方落,马车车夫一抖缰绳,车轮辘辘转动,马车便继续前行。
  地上的汉子气绝身亡。
  谷民队伍里,有人正好回头看见这一幕,登时发出尖叫:“啊——杀人啦!”叫声打破了道路上的死寂。
  紧接着,有位妇人抱着孩子,上前看见汉子尸体,跪下痛哭。有老人跪倒在地,口中喃喃念着。几个年轻人转身便往路边狂奔,人群里哭喊惊呼混成一片。
  这混乱的一切,看起来却与前行中的马车全然无关。车夫目不斜视,缰绳稳握,马车前行不疾不徐。
  仿佛刚才那一剑杀人,不过是路边碾死一只蚂蚁。
  马车渐渐远离了那片混乱的谷民队伍,朝着梦谷的方向越来越近。
  车夫双手稳握缰绳,驱策着马车平稳西行。
  车厢之内,传来那略带阴郁的声音:“你不好奇,为什么我要去梦谷?”
  车夫面不改色,目视前方,恭谨道:“小的只按少爷的吩咐行事,其他的事,小的绝不多嘴。”
  车厢里沉默片刻,随即传出满意的轻笑:“好。”
  稍顷,那声音悠悠道:“我此番按爹的意思前来梦谷,是想招揽梦谷,成为奉家新的力量。”
  原来车厢里端坐之人,正是奉贤先。
  车夫闻言,没有作声。他静静地听着奉贤先说话,脸上神色如常。
  奉贤先靠在车厢锦垫之上,漫不经心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是怎么进我们奉家的?”
  车夫道:“小的记得。奉老爷大恩大德,收留了小的。”
  在江湖里,正邪两道杀伐不断,血雨腥风一日胜过一日;如今各门各派为了一幅藏宝图更是明争暗斗。
  相对的,能有奉家作为靠山,便是最好不过的事。为奉家卖命,总比孤身流落在江湖里要强得多——车夫心中是这般想的。
  奉贤先声音从车厢内传出:“我奉家欲在当今朝野党争之中立足,需不断巩固自身实力。唯有手中握有足够的力量,方能在乱世之中站稳脚跟。”
  马车又向前行了半里许,道路渐渐深入山岭之间。
  前方山丘连绵起伏,薄雾如纱。林间藤蔓缠绕,溪水潺潺而下。
  奉贤先问道:“来归,你觉得梦谷的阮魅,她实力如何?”
  车夫答道:“小的以为,她武功着实不凡,在当今女流之中,堪称翘楚。”  
  奉贤先“嗯”了一声。
  阮魅所习,乃梦谷绝学——十二式封魂绝心掌。此掌法阴柔毒辣,专攻心脉。当年同悲教随着龙隐教,齐齐横行江湖,残害无辜,阮魅亲率梦谷弟子,突袭同悲教总坛。一场血战,她以一双玉掌,连毙同悲教数大高手。自那一战后,梦谷声威大震,阮魅也在江湖上隐隐与几位顶尖高手齐名。
  而车夫本姓萧,名来归,他早年乃少林俗家弟子,习得一身外家功夫,更兼熟稔数种兵器。
  后来他下山行走江湖,只是江湖险恶,恩怨纠缠,他几番出生入死,终究落得孤身飘零的下场。数年前,奉封禹看中他武艺,招揽萧来归入奉家。萧来归为人只知忠心办事,故而深得奉家上下信任。
  萧来归游历江湖多年,对江湖上的人和事都颇为熟络。所以奉贤先会询问萧来归的看法。
  奉贤先在车厢里阴郁地笑了一下:“想不到阮谷主所在的梦谷,竟然在闹粮荒。与赵从冥所探得的消息,一模一样。”
  萧来归闻言不语,继续驱车朝梦谷方向行去。
  又过片刻,萧来归忽然问道:“少爷,小的有一事不知该不该问。”
  奉贤先道:“但说无妨。”
  萧来归略一迟疑,仍是问道:“少爷没有回金翎庄,转而直奔梦谷,会不会被你师父怪罪?”
  奉贤先的师父,正是金翎庄庄主上官涟,当今武林四大用剑高手之一,其余三位乃孟空、狄弓,以及已身亡的青莲派掌门穆天干。
  奉贤先悠哉一笑,声音从车厢内传出:“不会。师父与我爹素有交情。过后师父知道我只是替爹办事,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奉贤先心知,金翎庄这些年来也拿了奉家不少好处,自己也因此备受上官涟照顾。区区这点小事,上官涟断然不会与他计较。
  马车又行了片刻,前方山势渐开,雾气之中已能隐隐看见竹楼错落,屋檐低垂。
  萧来归勒了勒缰绳,道:“少爷,前面就是梦谷了。”
  马车缓缓驶入谷口,谷中道路却比想象中狭窄许多,两旁竹林茂密。车身宽大,行进间颇有些不便。萧来归小心控着马匹,车厢也随之摇晃。
  马车一进谷,便引得谷中众人侧目。不少谷民转头看来,有人低声议论,指指点点,目光中带着好奇。
  萧来归驱车前行之余,左顾右盼。
  忽有两位身着黑底短衣、腰系银饰的年轻女子迎面走来。她们脚步轻快,其中一人柳眉微竖,目光锐利,问道:“你是何人?来这里做什么?”
  萧来归拱手道:“我家少爷乃金翎庄奉贤先,特来梦谷拜访阮谷主,还请姑娘通传一声。”
  那问话的年轻女子想了一想,点头道:“原来是金翎庄的贵客。请随我来。”
  萧来归不动声色,目光却在两位女子身上一扫,只见她二人腰侧各自悬着一柄短刀,应是梦谷弟子。
  当下萧来归驱赶马车,缓缓跟在两位梦谷弟子身后。
  两位年轻女子在前引路,行了半晌,眼前地势渐高,一座宫殿出现在前方,正是西梦宫。
  那通往西梦宫的石阶道路,蜿蜒向上,颇为陡峭,马车已无法再行。萧来归便勒住马匹,与车厢内的奉贤先一同下了马车。
  两位梦谷弟子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萧来归与奉贤先便跟着两位女子,拾级而上。
  梦谷两位弟子引着二人走到石阶尽头,便停下脚步。其中一名弟子转过身来道:“前面就是西梦宫了。”
  奉贤先负手抬头,只见前方一座古朴宫殿,宫墙斑驳。他别有意味道:“想不到这穷山僻岭之中,竟也有这偌大宫殿。”
  两位梦谷弟子脸上却无半点表情,既不接话,也不辩解,只是默默转身,沿原路折返,只留下奉贤先与萧来归二人立在石阶前。
  奉贤先见那两人竟连一句场面话也不说,不由冷哼一声。
  二人方至宫门之前,只见门口站着一人,却是一个腰间别着银亮长鞭的少女。她梳着双短髻,短衣短裙,身姿挺拔,正是祝丝瑶。
  祝丝瑶目光扫过二人,抬声问道:“来者何人?到西梦宫有何贵干?”
  萧来归朗声道:“在下萧来归,而我家少爷奉贤先,乃金翎庄弟子,今日特来梦谷拜访阮谷主,还请姑娘通传。”
  祝丝瑶打量了二人一眼,毫不掩饰道:“不认识。你们回去吧。”
  奉贤先听罢,冷笑一声,径直朝西梦宫宫门走去,丝毫没有把祝丝瑶放在眼里。
  萧来归见状,只得默不作声地跟在奉贤先身后。 
  奉贤先不急不慢地走向西梦宫宫门。祝丝瑶见他如此无礼,俏脸生寒,纤手已然按在腰间那条银亮长鞭之上,五指收紧。
  奉贤先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祝丝瑶见他如此狂妄,娇喝一声:“大胆!”
  话音未落,她皓腕一抖,银亮长鞭宛如灵蛇,“啪”的一声破空抽来,直取奉贤先后背。
  眼看那鞭梢就要抽中奉贤先,忽地一阵刚猛拳风横空扫来,“砰”的一声闷响,硬生生将祝丝瑶的长鞭挡在半空。顿时鞭身剧颤,余劲四散。
  出手之人正是萧来归。
  只见他左臂握拳在腰,右臂悬在胸前,那条银鞭正抽在他右臂上。祝丝瑶柳眉倒竖,银鞭连环,向萧来归攻出。
  祝丝瑶接连几鞭都抽在萧来归双臂之上。几声脆响过后,萧来归手臂上的衣袖已被抽得碎裂,露出经年苦练、紧实如铁的肌肉。
  萧来归双臂筋络毕现,疤痕纵横交错。他纹丝不动,接下了祝丝瑶所有鞭招。
  萧来归身经百战,早已在生死搏杀中练得刀枪不入,寻常鞭劲根本伤他不得。他横身挡在奉贤先背后,沉声不语,任由自家少爷大步朝西梦宫走去。
  祝丝瑶心头一急,娇叱道:“休走!”她足尖一点,轻功展动,身形直接越过萧来归头顶,银鞭带起一道寒芒,便要朝奉贤先追去。
  萧来归眼中厉光一闪,猛地跃起,右臂伸出,手掌呈爪状,“呼”的一声,抓住了祝丝瑶的脚踝。
  他臂力一抖,欲将祝丝瑶从半空拽下,摔在地上。祝丝瑶在空中惊呼一声,腰肢一拧,身子凌空翻转,足尖借力一踢,已从萧来归爪中挣脱开来,轻盈落在地上。
  她银鞭在手,盯着萧来归,俏目杀气隐现。
  此时西梦宫内忽然传来一个女子声音,清润柔和:“瑶儿,不得无礼。”
  话音方落,一个倩影从前殿缓缓走出。阳光斜斜照在她身上。
  女子上身短衣紧贴娇躯,酥胸高耸,胸前坠着一枚血红琥珀。下着赤黑短裙,修长玉腿笔直莹白。
  奉贤先目光一凝,打量眼前女子。只见她眉目间与阮怜冰有七分相似,却比阮怜冰端庄大气,浑身成熟风韵。那份从容气度,绝非寻常女子。他顿时猜到:眼前这人,必定就是谷主阮魅。
  祝丝瑶虽然满脸不服,银鞭犹自紧握,却终究不敢违抗师尊之命,只得应了一声:“是。”
  她皓腕一抖,长鞭“啪”地盘回腰间,杀气这才收敛。
  萧来归见状,也放下双臂,收起架势,垂手立在奉贤先身后。
  奉贤先负手而立,阴郁的目光落在阮魅身上,似笑非笑:“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想必阁下就是这里的谷主,阮魅。”
  阮魅莲步轻移,来到奉贤先跟前,微微颔首:“正是妾身。敢问公子尊姓大名?今日驾临西梦宫,有何贵干?”
  奉贤先道:“金翎庄奉贤先。今日特来梦谷拜会阮谷主。”
  阮魅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原来是金翎庄的奉公子。金翎庄乃武林名门,庄里人才辈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奉贤先听了这番话,颇为受用,嘴角笑意又深了几分。
  奉贤先道:“好说。可是我的手下,却被你的人打伤了。这就是阮谷主的待客之道?”
  他说话间,抬手指向身后的萧来归,萧来归被鞭子抽裂的衣袖兀挂在双臂上。
  阮魅闻言,看向祝丝瑶,声音温和:“瑶儿,还不向这位兄台道歉?”
  祝丝瑶俏脸涨红,心中百般不愿,银牙暗咬。可师尊之命难违,她只得朝萧来归微微低头,声音生硬:“……是小女子鲁莽了,萧兄莫怪。”
  萧来归面无表情,只拱了拱手,并未多言。
  阮魅这才露出浅笑,对奉贤先柔声道:“奉公子远道而来,妾身有失远迎。两位请进前殿坐下,容妾身慢慢赔罪。”
  说罢,她莲步轻移,脚踝银铃轻响,引着奉贤先与萧来归二人步入西梦宫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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