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
日文名:きっと、壊れてる
译者:sunson
修罗场的日式轻小说,叠加病娇妹系,喜欢的可以看看。
【一定是哪里坏掉了】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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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话浩介和美佐在北镰仓站下车,绕过圆觉寺,来到鹤冈八幡宫。虽然是假日,游客却不多。或许是因为大银杏树倒了的关系。神奈川县的天然纪念物,树龄据说高达八百到一千年的那棵大银杏树,在前阵子的台风强风中倒下,留下新芽,结束了它漫长的生命。浩介和美佐两人并肩站着,仰望着大银杏树原本所在的位置。「明明是那么粗壮的大树,却这么轻易就倒了。台风真可怕。」美佐穿着无袖上衣和牛仔裤,一身便于活动的打扮,仰望着身旁的浩介,打从心底感到不可思议。「我同意。不过幸好没有人受伤。」「嗯~真的。啊,浩介,那边有茶店,我们休息一下再走吧!」「好。」浩介昨天深夜收到美佐的邀约,回复了她。原本预定要去动物园,后来美佐提议「还是去海边吧」,于是改去镰仓。两人穿过红色鸟居,走下八幡的阶梯,来到有纪念品店和餐饮店林立的街道。街上林立着各种各样的店家,光是边走边欣赏风景,心情就愉快了起来。两人决定在其中一间挂着「小岛屋」招牌的茶店休息。店员带两人来到店外的露天座位,一名身材丰腴的中年女性前来点餐。美佐点了小岛屋的招牌甜点蜜豆凉粉,浩介则点了抹茶口味的冰淇淋。「听说这里的蜜豆凉粉很好吃~!你看!大家都在吃!啊啊~真令人期待。」美佐环顾四周,露出打从心底期待的表情。「怎么,你一开始就是以这间店为目标吗?」「别在意这种小事啦。啊啊,怎么还不来呢~啊,来了!!」大概是畅销商品的关系,美佐点的蜜豆凉粉不到三分钟就端上来了。美佐的眼睛闪闪发亮,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用手机拍下蜜豆凉粉的照片。浩介虽然觉得傻眼,却也觉得她很可爱。舒适的微风拂过露天座位。美佐陶醉在蜜豆凉粉的时候,浩介闭上眼睛,用全身感受着微风。或许是因为由比滨海岸就在附近,海潮的香气乘着风飘了过来。据说人类来到海边会感到平静,如果整天吹着这样的风,真的会让人有这种感觉。对茜的执着、依存、对亲妹妹的欲望,这些污秽的本能。仿佛可以全部洗刷干净。「浩介,我问你。」美佐把白玉团子含在嘴里。不知不觉间,美佐已经把抹茶冰淇淋送到浩介面前,她已经开始吃起了蜜豆馅。浩介心想,她到底想问什么?「嗯?」「我本来以为今天会被拒绝的,为什么?啊,你要吃一点蜜豆馅吗?」「不,不用了。……对了,如果一直逃避,就无法前进吧。」「逃避就无法前进?」「对,无法前进。」美佐似乎只是想确认,听到浩介这么说,她温柔地微笑。「原来如此,所以今天要分出黑白吗?」「……对,分出黑白吧。」浩介这么说,美佐满足地点点头,用汤匙舀起蜜豆馅,放进口中。「啊!!舞台就选在黄昏的沙滩!」「哈哈,什么啊?」浩介发现美佐已经知道自己的答案。天空被红色的云雾笼罩,看起来很舒服地在红色云雾中飞翔的红隼,看起来神圣无比。往右方看去,可以看见江之岛。夕阳照耀着山,粗犷的美就在那里。波浪就在不远处,以一定的节奏演奏的背景音乐,听起来很舒服。啾……啾……「噗哈……浩介,你还是没变。」「什么?」「接吻的时候,眼睛不闭上的习惯。」美佐怜爱地抚摸浩介的脸颊。「很奇怪吗?」「不……不奇怪。不过,没变反而让我高兴。」美佐这么说完,微微一笑,轻轻吻了浩介之后,再次依偎在浩介的怀里。「我确认一下……真的可以吗?」「……嗯,可以。从今天开始,就是只属于我的东西了。」美佐把脸埋在浩介的胸前,这么回答。看不见她的表情。说不定她其实很厌恶,只是在勉强自己。如果时间久了,美佐能够冷静地判断事情的话,她可能还是会抛弃浩介。尽管如此,美佐愿意在一瞬间接纳自己的过去,浩介还是感到很开心。浩介向美佐坦承了自己与茜之间的关系。浩介认为,如果要和美佐重新开始,就应该坦承一切。而且,让第三者知道浩介与茜的关系,才能成为『事实』。浩介认为,只要承认这个『事实』,多少可以对深爱自己的茜做出一点补偿。不过,茜应该也会找到今后可以一起走下去的人。浩介为了不让自己的过去伤害到茜的未来,明知这是自己自私的愿望,还是拜托美佐『不要告诉任何人』,然后向美佐坦承一切。浩介回答了美佐的问题,包括两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当时的心境如何等等。浩介也老实向美佐坦承,自己在与美佐交往的期间,也和茜发生过关系。美佐一开始虽然惊讶,但表情渐渐恢复平常的样子。浩介说完一切之后,美佐抱住他,摸着他的头,说「谢谢你告诉我」。美佐在知道一切的情况下,紧紧地抱着浩介。浩介感受着美佐的体温,觉得她就像教堂的铜像一样,是如此崇高。美佐的体温让浩介觉得她就像教堂的铜像一样,是如此崇高。浩介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能任由美佐抱着,直到她主动放开为止。他不断自问自答,在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出口的黑暗中,拼命地想要逃离。浩介知道自己很软弱。他也知道自己有某些地方已经崩坏。因为自己的判断错误,毁了茜和美佐的心情与人生,不管怎么道歉,都无法得到原谅。即使如此,他还是想感受人的温暖而活下去。「啊,有人在看我们。」不知不觉间抬起头的美佐,从浩介的脸旁边望向远方。「那当然,男女在这样的地方抱在一起,当然会有人因为好奇而看过来。」「你会害羞吗?」「有一点……不,是相当害羞。」「哈哈哈,你们以前也不会在别人面前卿卿我我吧?那差不多该走了吧?」「去哪里?」浩介正想这么问,不过他心想现在的两人不可能选择就这样回家,于是默默地牵起美佐的手。两人紧紧握住彼此的手,以免从交缠的指缝间流露出这样的心情。两人在横滨站下车,来到闹区。周围都是暑假期间的学生,到处都是年轻人。不知为何,每个人看起来都容光焕发。浩介心想,自己在学生时代,表情有那么灿烂吗?「总觉得……自从出社会之后,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美佐似乎也有同样的感觉,浩介笑着回答:「大家都好年轻哦。就算被说是『大叔』,大概也无法反驳吧。」「嗯嗯,我懂。那么,我们这些不再年轻的成年人,就去情侣会去的地方吧。」「……我从以前就这么觉得,你真的能很直接地把这种事说出口耶。不,我不是说这样不好啦。」「『你不会觉得丢脸吗?』的意思?」「对。」「不会啊~女生也是有性欲的,如果要忍耐自己想做的时候,不就太蠢了吗?所以故意发出信号,这样比较合理。」虽然是偏见,不过这种想法真的很像理科的人会有的想法,浩介心想。「当然,只有男朋友或同等关系的人才能这么说。」「如果对路人说这种话,会被归类为痴女哦。」「哈哈哈,的确。所以,不行吗?」浩介很想说「你明明知道答案,还故意这么问」,不过,他觉得美佐这么做也是为了他着想。「不,没关系。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我们走吧。」「嘿嘿嘿,太好了~啊,三小时房耶!你让我等了那么久,一定要让我好好地做~」两人比之前更加亲密地消失在宾馆街。他们下了电梯,来到柜台,接过钥匙,前往钥匙上写的房间。脱下鞋子,进入房间。这是一间没有特别特征的普通房间。浩介和美佐随意地放下行李,坐在床边的茶色沙发上。沙发前方的小桌子上,放着玻璃制的烟灰缸,以及印着旅馆名字的打火机。浩介拿起打火机,帮香烟点火。白烟飘向房间上方。不知为何,浩介感到紧张。「啊,总之先看电视吧?」他想打开电视,分散紧张的情绪,美佐却用她的手包住拿着遥控器的手。「你在紧张吗?」「……我……美佐你呢?」「我超想的。为什么呢?」浩介和美佐都对自己和初次交往时的自己感到傻眼,相视而笑。然后,两人不知不觉地拥抱在一起,亲吻彼此。明明才刚进房间,两人就已经沉醉其中。他们在沙发上扭动身体,贪婪地索求彼此的嘴唇。「……嗯~……啾,浩介~……把舌头伸出来。」「嗯?……啾。」浩介照着美佐的话伸出舌头,美佐立刻吸住他的舌头。「哈呣……啾噜……啾噜……嗯,好好吃。」美佐说出挑逗的台词,跨坐在浩介身上,压了上去。浩介仰躺在沙发上,美佐从上方覆盖住他,两人纠缠在一起。「喂,我快掉下去了。」「忍耐……哔啾……」「……呜……咕……我们……去床上吧。」「不~行,时间宝贵……哈呣……嗯……啾……」美佐表示移动距离不到三秒,太浪费时间,继续激烈地吸吮浩介的嘴唇。浩介的胯下已经胀到快要撑破,美佐用左手抚摸着,露出妖艳的笑容。「你很难受吗?」「……在各种意义上。」美佐必须牢牢地撑住浩介的双手,以免他掉下去,浩介则是无法动弹。「浩介,你真没用。那我带你去床上吧。」「好啦好啦。公主,抓紧了。」美佐双手环抱住浩介的脖子,浩介则抱起美佐的身体。两人虽然嘴上开着玩笑,但欲望早已超过临界点。浩介终于明白,刚才美佐说「不想浪费时间」的心情。浩介将美佐放在床上,脱去她的衣服。卷起无袖上衣,可以看见美佐的胸部,不会太大也不会太小。美佐的乳房被粉红色的内衣包覆着,内衣上点缀着黑色的装饰。浩介受到自己也感到惊讶的欲望驱使。四年前,浩介不知触碰过多少次美佐的身体。和那个时候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浩介的心情。浩介急切地脱去美佐的内衣,贪婪地吸吮着美佐形状优美的乳房。乳房柔软有弹性,前端粉红色的乳头直挺挺地耸立着,仿佛希望浩介舔舐。「嗯……浩……介……不先去冲个澡吗?」浩介以舌头舔舐美佐的乳头,仿佛要将它融化。「为什么……会这么舒服呢……」美佐闭上眼睛,低声呢喃。浩介无视她的反应,这次改用嘴巴蹂躏。「啊嗯……滋啾……哔啾……」浩介贪求美佐的嘴巴,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啾噜……哈啊……哈啊……啾噜……浩介……之后再冲澡……可以吧?……哔啾……」两人以眼神沟通,更加激烈地、更加情欲地侵犯彼此的耳朵和嘴巴。浩介将右手伸向美佐的牛仔裤,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浩介看见了与胸罩成对的装饰。他让美佐抬起腰部,脱下她的牛仔裤。浩介以右手抚摸美佐肉感十足的白皙大腿内侧,美佐发出了『呀呜!』的声音。不管过了几年,敏感的地方还是没变呢。浩介心想。浩介爱抚着美佐的阴部周围,仿佛要让她焦急难耐。他还不打算触碰阴部。浩介打算等到美佐主动要求他触碰为止,都不会碰她。美佐是那种愈被吊胃口就愈兴奋的类型,浩介也觉得拼命恳求自己的美佐,让他有种征服感。「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浩介确认美佐以哀求的表情凝视着自己,恳求着自己,舔湿自己的食指。然后,轻轻将手指按在美佐的私处。她的私处已经湿润到像是蓄水池一样。浩介稍微动了动手指,美佐的身体就发出「哔啾」的猥亵声响,抖了一下。有股香气。那是美佐的爱液散发出的媚药般的香气。或许是没淋浴的关系,香气中带有些微的酸味,但并不会令人感到不快,反而更加刺激浩介的情欲。浩介一边以左手温柔地抚摸美佐的头,一边以不至于疼痛的程度激烈地刺激美佐的阴核。「啊嗯……呼……呼……」美佐将双手绕到浩介的脖子上,眼神迷濛,吐息与娇喘声传到浩介的耳中。两人非常清楚,以反应传达给对方自己的快乐点的行为。美佐持续到背部向后仰为止。高潮过一次的美佐呼吸急促,而浩介的男性生殖器也像是被她的兴奋传染,高高翘起。「好厉害……好久没看到你这样了……以前有这么厉害吗?」「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浩介一边说,一边把美佐的身体拉向自己。接下来,只要浩介把腰往下压,进入美佐体内即可。「……浩介。」「嗯?」「亲我。」「啊啊。」美佐发出撒娇的声音,浩介毫不犹豫地吻上她的唇。「噗哈……还有……可以要求你一件事吗?」「还有什么事?」「耳朵借我。」「嗯?」美佐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在浩介耳边低语。「……四年没见了……今天就让我彻底地……好好地享受一下吧?」听到美佐这么说,浩介二话不说,将坚挺的男性生殖器刺入美佐体内。「呐,浩介~」美佐一边说,一边拉起浩介的手臂,垫在自己的头下,身体紧紧地贴着浩介。令人怀念的姿势。美佐把浩介的左手臂当作枕头,侧身抱着他,双腿缠上浩介的腰。即使时间流逝,两人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你那是什么称呼?」「我只是在撒娇而已,你不用在意。不管几岁,女人都是少女哦。」「哈哈,那是什么?我倒是听过『男人不管到几岁都是少年』这句话。」「你的腰还好吗?」「……大概吧。」「啊哈哈,你很努力了哦?好棒好棒。」美佐这么说道,伸出手抚摸浩介的头。「……呐……我,怎么样?」「什么?」「和四年前相比,你变成一个好女人了吗?」「美佐你从以前就是个好女人……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好。配我太可惜了。」「不——要——!!你在说什么啊~!等事情结束再说!」美佐用手掌拍了拍浩介的胸膛。「好、好痛,很痛啦,快住手!」浩介抓住了拍打自己胸口的手,瞪着美佐。「嘿嘿嘿,抱歉,我有点太兴奋了。」「……不过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浩介是真心这么想。一般而言,和亲妹妹发生关系的男人,当然不会受到女性的青睐。美佐接受了这个提议,所以浩介无从挑剔。「『浩介不配』?」「啊啊。」浩介这么说完,美佐用食指抵着浩介的额头。这是美佐说教时的习惯动作。「无聊。」「啊?」「无聊,浩介。」「什么无聊?」「我说,自己的价值不是由自己决定的。既然我选择了你,那就这样就好了。」「是没错啦。」「你现在说的,跟『我这么努力了!可是没有人认同我~~!』是一样的哦?」「『努力与否、认同与否,是由对方决定的』,不是吗?」浩介从一开始就知道美佐想说什么。尽管如此,他还是喃喃自语:「既然自己都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也没办法吧。」「嗯,你知道就好。啊啊,好久没这么幸福了~~」美佐这么说完,再度把手放在浩介的胸口,紧紧地抱住浩介的身体。浩介用肘部以下的左臂抚摸美佐的头。「时间快到了,公主。」然后,我在心中感谢美佐。人皆无主动为恶这是苏格拉底的名言。我认为为恶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手段。没有理由,就不会有行动。没有行动,就没有欲望。没有欲望,就没有活着的意义。我只想和重要的人一起生活。这样就够了。我不求太多。因为我没有资格要求。在平凡的日常生活中。进行平凡的对话。偶尔也会吵架。我也会嫉妒。这就是我的幸福。可是,坏掉了。坏得非常简单。我只不过是装饰品。我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存在。怀疑的念头是个严厉的老师。不允许我休息。世界上没有不需要的东西。我重要的人是这么说的。虽然我不太懂他的意思。但既然那个人这么说,一定就是这么回事。那句话就像肥皂泡泡一样,在我心中飘来飘去。公园里有正在玩耍的孩子们。他们拼命地让肥皂泡泡乘风而上。飘浮在空中的泡泡非常美丽。但是,我心中的泡泡。好像撞上了什么。随时都会破裂。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前。虽然美佐强烈要求「今天想住下来」,但是因为明天下午浩介有资格考试的行程,所以浩介决定回家。浩介和美佐离开旅馆,挽着手一起走到车站。至今为止,只有茜可以挽着浩介的手。浩介自己决定,那只手已经不是茜的,而是美佐的了。抵达自家门前,浩介正要从书包里拿出家门钥匙。但是,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觉得门内似乎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这么晚了,会是谁呢?茜应该没有这么晚了还聊得这么开心的亲密朋友才对。浩介这么想。他猜想会不会是紧急状况,于是立刻打开门锁,打开玄关的门。「哎呀,好像回来了。」拖鞋的脚步声响起,从走廊通往客厅的门被打开。「欢迎回来。」出来迎接的茜的表情没有异样,语气听起来心情似乎不错。浩介看向自己的脚边,女性用的凉鞋整齐地排放在地上。不是茜的鞋子。「我回来了,有客人吗?」「是啊,你一定会吓一跳。」「?」浩介感到不可思议,心想「到底是谁来了?」,正要开口询问茜时,突然打消了念头。因为茜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恐怕是浩介刚才在旅馆洗过澡的事被发现了。不过,两人已经没有辩解或质问的必要。浩介假装没有发现,打开面向走廊的客厅门。一名女性背对着两人坐在椅子上。桌上放着两人份的饼干等西式点心和茶水。看来她和茜似乎正在谈话。女性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裙,光从背影就看得出来她是个美女。『茜?』浩介一瞬间这么想。发型、服装,以及最重要的气质都和茜非常相似。不过,茜却跟在浩介的身后,等待浩介进入客厅。或许是察觉到浩介的困惑,女性转过头来,一看到浩介的身影,便站了起来。接着,她小跑步地靠近,扑进浩介的怀里。一瞬间,浩介看到了她的脸,果然是茜。浩介的脑中已经浮现了答案。长相和气质都跟茜相似,而且浩介认识的人之中,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条件。浩介推开怀中的女性,仔细地观察她的轮廓、眼睛、鼻子、嘴巴,仔细地观察每一个细节。「……枫?」浩介已经多久没有叫过这个名字了呢?「好久不见了,哥哥。」名为枫的女性露出花一般的笑容,称呼浩介为哥哥。浩介不管过了多少年,还是忘不了她的笑容。浩介和茜离开老家之后,一次也没有见过她。没有机会见到她。她是村上家的次女,村上枫。浩介、茜和枫。数年不见的村上家兄妹围着桌子谈笑。浩介真的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枫。因为他原本以为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枫。不过,也有些事让我难掩惊讶。枫的容貌和茜一模一样。不对,恐怕从以前就长得很像,只是自己没发现。茜和枫相差六岁,仔细一看,枫的长相还比较稚嫩。如果发型和服装都一样的话,就连身为两人的哥哥的浩介,也没有自信能从远处分辨出谁是谁。「不过,枫你长大了呢。头发也留长了?跟茜越像了。」「……嗯!好看吗?啊,如果我说『不好看』,你会生气吧。」「哈哈哈,啊啊,你穿起来很好看,不过个性似乎没什么改变。」枫的个性和茜完全相反。她很爱说话、爱生气、爱哭、爱笑,能够毫不掩饰地表现感情,这点和茜不一样。小学的时候,枫与其说是女孩子,更像调皮的男孩子。她经常恶作剧,被浩介、茜和父母责骂。不过在个性大多比较内向的村上家,枫就像太阳一样。当时的浩介也觉得能和能聊电玩和漫画的枫聊天,是一种和茜聊天时不同的乐趣。「这么说来,哥哥。」「什么事?」「你没问枫为什么突然跑来吗?」枫对浩介露出打从心底感到不可思议的表情。「??啊啊,我太高兴了,没注意到这种事。她要住下来吧?明天再问就好。」「是吗?那我明天再问。先不说这个,哥哥的笑容好灿烂。」「因为和妹妹重逢了,当然高兴啊。」「呵呵,哥哥和枫感情很好呢。」茜微笑着注视两人。「是吗?不过哥哥好像老是只顾着姐姐。」「是吗?总之,今天已经很晚了,明天再聊吧。」浩介看向挂在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半夜一点了。「嗯,啊,枫要睡哪里?」「你可以睡我的床,我会在旁边铺棉被。」「可以睡你的床吗?」「可以,我睡棉被也睡得着,没关系。」「太好了!我最喜欢姐姐了~!」「呵呵,这句台词也很令人怀念呢。」「哈哈哈。」浩介在回自己房间的途中,感觉到自己的内心越来越温暖。自己一直渴望的,一定就是刚才的景象。茜也露出自然的笑容,和枫开心地聊天。家人就是会让人感到如此幸福的存在。自己和茜的关系,也顺利地恢复成健全的兄妹关系了。只要封印住自己对茜的异性之爱。就能让一切如此顺利,浩介心中怀抱着难以言喻的感激。浩介回到自己的房间,稍微拉开窗帘,仰望天空。东京的天空被废气污染,只能看到寥寥无几的星星。他闭上眼睛。希望这份幸福能一直持续下去。浩介对着映在自己眼中的满天星斗祈祷。第7话 接续我又做梦了。梦到和茜下将棋的场景。映在眼中的茜,看起来大约是国二或国三吧。不过,虽然说是初中生,却和现在的茜非常接近。她那头乌黑秀发,此时长度还只及肩,但身高已与现在几乎无异。那副模样用『变老』来形容并不贴切,『变得成熟』或许比较合适。在同学之中,她应该相当引人注目。我这才想起为何会下将棋。茜既不参加社团,放学后也不会和朋友一起到处玩。我心想,若能稍微转换心情,便邀请放学后直接回家的她一起下将棋。当时我们已经热衷于阅读,若想转换心情,聊阅读是最省事的方法。但我偶尔也想聊些截然不同的事,于是便想到了下将棋。这是我的记忆。如今回想起来,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下将棋真的有趣吗?令人存疑。然而凝视盘面的那双认真眼眸,即便在梦中也美得无与伦比。「来,轮到哥哥了。」茜将桂马棋放在我想移动的位置,如此说道。封住我的攻势的同时,只要她有心,下一手就能移动我的银将,位置绝佳。回想起来,当时她仍称呼我为『哥哥』。我记得茜满十六岁之后,我成了她的『哥哥』,所以接下来一、两年内应该会变成这样。「唔~要放在那里吗?那就这样将军吧!」我觉得这样下去会输,于是将飞车的棋子放在茜的王将平行的格子上。「哥哥,我懂你想进攻的心情,但这时候必须防守。只要防守成功,哥哥还有机会。你看,就算被将军,只要这么做,我就能轻松防守,逃走。」茜实际移动棋子,为我解说。「……」说来丢脸,我在下将棋等需要动脑的游戏时,几乎都输给茜。惨败的我,厌倦地靠在沙发上。茜看着我,开口提醒:「哥哥,我之前也说过,我并没有被排挤。」「嗯?」「我在学校也没有被孤立,我有朋友,所以没事。只是我不太擅长团体行动,所以大多时间都待在家里。」看来茜早就看穿一切。「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嗯。还有,谢谢哥哥。不过,如果哥哥想下将棋赢我,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看着表情有点调皮的茜开始摆棋盘和棋子,心满意足地伸直了脚,喃喃自语:『肚子饿了。』「你们两个,该吃饭了。谁去叫枫起床?」在厨房煮晚餐的母亲,对客厅里的我们说道。我怀念起在现实世界里已经很久没看到的母亲。枫在小学放学回家后,就累得回自己房间睡觉了。虽说是自己房间,但其实我们家并不大,所以茜和枫共用一间房间。「知道了,那我去帮妈妈,枫就拜托你了。」「嗯。」我们兵分两路,我帮忙准备晚餐。除了晚归的爸爸,所有人的筷子和饭碗都摆好了。「嗯~好困。」「谁叫你漫画看到这么晚。今天早点睡。」几分钟后,宛如母女的茜牵着枫的手回到客厅。枫用她的小手揉着眼睛,慵懒地打呵欠。她穿着T恤和百褶裙,看来是回家后没换衣服就直接睡着了。「呼啊……姐姐也要看吗?很好看哦。」枫喜欢立志当海盗的少年和伙伴们展开冒险的漫画,常常看。昨晚她也看得入迷,很晚才睡。「我就不用了,漫画要仔细看图和台词,很累的。」这么说来,我几乎没看过茜看漫画的样子,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好奇怪哦~」枫露出刚才还在睡觉的枫简直像骗人的表情,抱住茜的手臂。「喂,这样很难走,放开我啦,枫。」「姐姐闻起来好香,我好喜欢~」枫更用力抱紧茜的身体,用脸磨蹭。「真是的,不要摸奇怪的地方啦。」茜一边提醒枫,一边摸摸枫的头,自言自语说『头发稍微长了呢』。我看过茜帮枫绑头发,两人感情很好。她们再大一点,应该也会一起去买衣服吧,姐妹感情好,让我有点欣慰。「哈哈哈,茜和枫感情真好。」「其实呢,枫最想粘着哥哥,可是太害羞了不敢这么做,对吧?枫。」「姐、姐姐!」「呵呵呵,对不起。来,吃饭吧。」这么说来,以前枫经常爬到我背上或大腿上。最近她好像不太靠近我,原来是这么回事。虽然才小学,但女孩子已经到了会害羞面对异性的年纪。茜大约是樱的年纪时,虽然不至于粘着我,不过好像会抓着我的衣服或手臂不放。看到茜已经长成一个堂堂的长女,让我感到意外。「??哥哥,你和谁玩过棋?」晚餐时,枫看到沙发附近的矮桌上的将棋盘,一半已经收好,发出疑惑的声音。「嗯~?啊,我刚才和茜下过棋。」「和姐姐!?为什么枫没有被叫醒!?」快乐的晚餐时间瞬间停止。枫突然发怒,让我哑口无言。「为什么吗……她难得睡着,叫醒她太可怜了吧?而且枫不懂将棋吧?」枫以为我排挤她,我拼命安抚她。的确,之前我跟茜两个人去附近的便利商店时,枫因为被留在家里而闹别扭。当时我并没有特别在意。难道她讨厌到连吃饭时都要发脾气吗?「之前明明答应过不会排挤枫的!骗子!」果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枫!!你给我收敛一点!!」「呜呜……呜哇————!!」枫被妈妈骂哭了,我无法体贴地说些安慰的话。妈妈将她拿手的沙华鱼西京渍切成一口大小,用筷子送到枫的嘴里。在沉重的气氛中,只有茜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默默地继续吃饭。枫哭累睡着的晚上十点左右,我打算洗澡,于是前往更衣室。打开门,看见茜穿着上下都是水蓝色的睡衣,在洗脸台刷牙。「等一下哦,我马上就好。」茜隔着镜子对我这么说,继续刷牙。「不,慢慢来没关系。」其实我并不介意在茜面前脱衣服,不过以前被茜提醒过。毕竟是正值青春期的女孩子,就算是哥哥,她也不想看到男人的裸体吧。我决定乖乖地等茜刷完牙。「好,久等了。」茜把黄色牙刷放进杯子里,放回原位后,转过头来。「我说啊。」「??什么事?」「枫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感到疑惑。因为我实在不懂枫为什么觉得「被排挤」。「??不是因为被排挤吗?她不是这么说的吗?」茜这么说完,又回到镜子前,似乎以为我还要继续说下去,开始梳起头发。「可是,如果她这么说,那不就没完没了了吗?如果要和学校的朋友出去玩,也得带枫一起去。」枫的确是我重要的妹妹,但老实说,一想到必须照顾她到这种程度,我就觉得喘不过气。「这倒是没问题……大概,只有我的时候吧。」「咦?」茜的话让我多少有些动摇。意思是,只有在茜和我一起做什么的时候,枫不想被排挤吗?茜和枫的关系意外地不好吗?不对,看起来不像。或许是看穿我在想什么,茜继续说道:「枫很仰慕我,但是那是以姐姐的身份。」「除了姐姐和妹妹的关系以外,还有什么?」「呵呵,哥哥不用想那么多,女孩子有很多事情哦。」说完,茜就像在说对话结束了一样,把梳子放回洗脸台固定的位置,走出更衣室。我不是很懂茜的意思。难道是茜以我的妹妹的身份吃醋吗……淋浴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件事。结果,刚才的想法果然最有可能。枫才十岁,是多愁善感的时期,我得尽量关心她。我这么想。擦干身体,穿上代替睡衣的T恤和短裤,我打开更衣室的门。刚才还在睡觉的枫低着头站在走廊上。「嗯?怎么了?枫。」我出声叫她,枫抬起头,用快哭出来的表情靠近我,开口说道:「……了。」「?」「对不起,哥哥,我说了任性的话。」枫直视我的双眼,确实这么说了。我也有过类似的经验,所以能够理解。即使知道自己有错,还是很难像这样坦率地道歉。枫的率直让我心里暖洋洋的。「枫,你这么坦率真是了不起。你也有好好向茜和妈妈道歉吗?」我这么说,枫点点头。「是吗?今天已经很晚了,先睡吧。」我一边这么说,一边摸着枫的头,送她回房间。夜晚还有些寒冷,是春天时的回忆。「幸助,快起来~」身体被摇晃着。气味不一样。这里是……浩介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美佐的脸出现在眼前。看来她正跨坐在仰躺的浩介身上。美佐似乎也才刚起床,身上穿着睡觉时穿的淡粉红色背心,以及水蓝色短裤。环顾四周,从窗帘缝隙射进的光线映入眼帘。自己和美佐睡在加大双人床,房间角落放着化妆台和组装式的电视柜。美佐的房间和学生时代几乎没什么改变,和同年纪的女性相比,实在相当单调。这么说来,昨天因为是周末,所以和美佐一起喝了点小酒。浩介想起自己当时喝得太多,直接在附近的美佐家过夜。将焦点对准眼前美佐的脸,只见美佐一脸无奈地开口:「你终于醒了。薄情男,明明闯进女生的房间,结果马上就睡着了。」美佐轻轻拍打浩介的胸膛,然后将手臂绕到浩介的脖子上,吻了他的嘴唇。「抱歉。」「不可原谅。」美佐以看起来完全不生气的表情这么说道,然后把手伸向浩介因为生理现象而高高耸立的胯下,一把抓住。「这是什么?」「什么啊……因为是早上,所以没办法啊。」「真有趣~」美佐骑在浩介身上,两人面对面。她脱下内裤,灵巧地抓着男性器,上下移动。「美佐,一大早的……」「又没有这种法律。」美佐一脸若无其事地俯视着浩介,浩介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兴奋。被征服的感觉不知为何让他感到开心。浩介突然想起,心理学上将人类平常处于死亡状态的心理面称为「阴影」。浩介心想,如果是美佐的话,就算让她看到自己阴影面也无所谓。「哦,表情变成开关打开了呢,那么就服务一下吧。」美佐这么说完,从浩介身上下来,将屁股对着浩介的脸,将男性生殖器含入口中。在美佐温暖的口中,浩介的男性生殖器仿佛拥有意志似地变得更大、更硬。「……啾、咕啾、感觉……前端湿了。」「不要这样实况转播啦,很丢脸耶。」「啾、啾、听你这么说……就更想做了……好硬……」美佐用右手固定住男性生殖器的位置,上下移动头部,提高浩介的快感。「咧噜咧噜……啾、啾、哈呣。」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美佐用舌头舔着龟头周围,仿佛在打扫一般。浩介在视觉上、感觉上都感到兴奋。「美佐,抱歉,我快射了。」「嗯~?啾、啾、已经要射了吗?真可爱。」美佐完全沉醉在进攻的快感之中。她那妖艳的笑容,让浩介的肉欲更加高涨。「可以哦?……咕啾……嗯……我会给你……啾……射很多出来哦?……嗯嗯嗯嗯——!!!!!」美佐最后露出少女般的可爱笑容,浩介在她的口中释放出大量的精液。浩介已经想不起刚才的梦境了。两人在床上一直睡到下午。「现在几点?」「刚好十二点。你要吃午餐吧?」「要。我想吃盖浇饭。」「好啊~哥哥。我知道了,你等一下。」美佐说着,从床上下来,走向厨房。美佐的余香飘进浩介的鼻腔。好香。如果说茜的香味是高原般的清爽,让人心情平静的话。美佐的香味则是花田般的华丽,让人愉快的香味。浩介呆呆地看着美佐站在厨房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从今天起,枫就要寄宿在浩介家。浩介脑中浮现前几天和枫的对话。********************************************************************「暑假结束前,让我住你们家吧。」这就是枫来我们家拜访的理由。枫现在是高三生,是考生。她去补习班上课,而补习班下周开始办暑期辅导。那间补习班离我们家比离她家近。现在是冲刺时期,她想尽量减少移动时间。以上就是她想来我们家暂住的理由。她似乎已经取得双亲的同意。毕竟她不是外人,要让她住我们家是无所谓,但我有几个疑问。首先,枫知道我们离家的理由吗?至少我没告诉她。枫一脸疑惑地看着整理行李的我,我当然不可能告诉她理由。当时我保持沉默,等枫成长到某个程度时,双亲应该会告诉她我们的住址和离家的理由。至少,要是双亲没告诉她住址,她就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来我们家。如此一来,结论就是枫知道,但是她会特地为了『离补习班近』这种程度的理由,就来寄住犯下禁忌的哥哥和姐姐家吗?可能性应该很低。那么,枫果然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吗?但是,我认为双亲不会让一无所知的枫来依靠我们。而且,正月和盂兰盆节都不回家的哥哥和姐姐,枫不会觉得任何不对劲,这很不自然。枫若无其事地对待我们,就像以前一样。老实说,我满脑子都是问号。我不能直接问枫,总之就允许她寄住了。不过,我附加了『向双亲确认之后』、『绝对只限暑假期间』、最后是『每周回老家一天』的条件。最后的条件,是因为我认为不能只把茜从双亲身边带走,连枫也一样。我请茜去向双亲确认。其实,我和茜的关系已经健全,或许应该由我直接去确认。老实说,我想要再多一点时间。茜平常就会定期和妈妈联络,所以她没有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就答应了。妈妈一定会把这项情报转达给爸爸。请再等我一下。浩介在心中这么对双亲说道。****************************************************************「来,一碗牛丼!」大约二十分钟后,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装在专门连锁店的容器里的牛丼端到了浩介面前。「好厉害,是正统的牛丼。嗯,好吃。」「对吧?」「不是客套话,是真的很好吃。美佐以前不太会做菜吧?」「嗯,我练习过了。因为老是外食的话,营养会不均衡,而且也花太多钱。不过,我做的菜色还很少。」看到美佐开心地谈论自己擅长的料理,浩介心想,大家都成长了,往前进了一步。然后,浩介更加感谢从十几岁开始就以高水平完成所有家事的茜。浩介下定决心,今后要尽可能帮忙家事,让茜轻松一点。「这么说来,小茜很会做菜吧?」「是啊,因为我几乎不做家事,家里的事都是那家伙一手包办。」「你也帮点忙吧。工作呢?你在做什么?」「自由作家。」「哦~真帅气。工作很忙吗?」「不,本人只要能赚到不会饿死的薪水就满足了。现在就算不勉强接工作,我也有办法糊口。」「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时间相对比较自由咯~」美佐一瞬间露出沉思的表情。「美佐?」「嗯~?不是啦,一般有工作的人,每天早上很早起床去上班,晚上才回家不是吗?我觉得『工作时间未免太长了吧?』。」「的确,包含出门准备和移动时间的话,确实很长。」「对吧?真想生在不用缴税也不用工作的国家。」以前交往的时候,两人也会认真地讨论,互相激励、欢笑,然后相爱。经过四年的时光,浩介再度和美佐过着同样的生活。和美佐闲聊,度过的时间是最快乐的。浩介心想。『命运』——脑中浮现的这个字眼,让浩介不禁苦笑,心想自己真是个浪漫主义者。接着,我脑中浮现的是……茜。浩介认为,若要形容『宿命』茜与自己的关系,这句话是最贴切的。如果还有机会投胎转世,我保证会遵守约定。到那个时候,我们再一起走吧。浩介在没有对手的情况下与自己约定,深刻地体会到这段无可取代的时间有多么重要。浩介一边和美佐聊天,一边慢慢吃着牛丼。吃完之后,他突然拿起手机。有一封邮件。是茜打来的。平常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浩介很少和茜传信息,他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打开信息。内容是问今天能不能买些枫住进来需要的东西。除了买特别贵的东西以外,她不会这样联络我。为什么偏偏是今天?浩介原本这么想,但看到主旨后,他立刻明白了答案。From:茜Sub:现在在美佐姐家?枫今天开始会暂时住在这里,买些生活用品应该没关系吧?浩介这才想起,昨天虽然有联络说可以先睡,但没有说什么时候会回来。她应该是在担心我既没有联络,也没有回家。浩介马上回信,表示自己现在在美佐家,而且马上就要回家了。他没有感到任何自卑,坦率地告诉茜自己和美佐在一起。『茜是我最重要的妹妹』——浩介觉得自己快要能这么说了。那天是星期三。如果问大家一周之中最累的日子是哪一天,应该有不少人会回答星期三吧。明天和后天都要工作或上学。包含当天在内,只要忍耐三天就好,所以看得见终点。不过,这种不会马上迎来终点的状况,和巧现在的心境十分相似。巧在第一次见到黑发美女的地方,和那天一样望着隅田川缓缓流动。或许是因为昨晚下了雨,河水的颜色感觉比平常还要黑。巧坐在河畔的露台上,将刚才在自动贩卖机买的罐装可乐放在自己旁边。「时间刚刚好呢。」「……」黑发美女站在巧面前,服装也和上次一样,是朴素的黑色连身裙。时间是下午三点。正如巧所说,是约好的时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黑发美女依旧看着河川,完全不理会斜后方的巧,直接开口。「真的好辛苦。那个人……感觉很难捉摸。」巧回想起和美佐面对面时的事。虽然不知道用「行尸走肉」形容是否正确,但可以确定的是,她是个难以捉摸的人物。然后,最后她一瞬间露出冷酷的眼神。巧心中响起警报。如果可以,他不想再和玉置美佐扯上关系。「是吗?你和她说过话?」「说过啊……虽然完全被她看扁。更进一步来说,她很好战。」「好战?」「对啊。」「是吗?那个人……意外地温柔呢。」「温柔?」「不是温柔是什么?那个人是在警告你『不要再插手管闲事』哦?你没听懂吗?」「……」「……算了。」黑发美女说完后,大概是站着太累了吧,她和巧坐在同一张长椅上。巧和她之间还空着一个能再坐一个人的空间。「啊啊……这么说来,虽然电话里也讲过了,保险起见我再说一次。『你挑错对象了』。」「……」「那个人感觉很不妙,不是普通人。虽然没有根据,但就是有这种感觉。」「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黑发美女发出有点不愉快的声音。「喂。」「什么事?」「差不多该告诉我了吧?你的名字。我该怎么称呼你?」「名字?随便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黑发美女似乎不感兴趣,丢下这句话后,她拨了拨长发。「随便我爱怎么叫……」「称呼什么的,怎样都无所谓,只要能分辨出来就好。」「……我知道了。」「还有,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村上浩介』是谁?……呃……你和他是怎样的关系?」「……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呢。」「咦?」黑发美女叹了口气,这是今天第一次和巧四目相对。「如果只是跑腿的话就算了,但既然你知道内情,就代表你也和这件事有关。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你可不能说不知道就了事。玉置美佐是这样警告你的。」「……」「只要再帮我跑一次腿,我就可以跟你约会一整天,或是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这样你就满足了吧?然后我跟你的关系就结束了,这样对你来说也比较好。」黑发美女滔滔不绝地说着。不过巧已经察觉到,黑发美女很焦急。她所说的话与她所拜托的事,确实互相矛盾。「……总之,你所谓的再跑一次腿是指?」巧暂时忘记从刚才就一直很在意的事,询问黑发美女最后所拜托的内容。「希望你再帮我把这个交给玉置美佐。」黑发美女从肩上拿下张开嘴巴的包包,从里面拿出A3尺寸的褐色信封。巧接下信封,从信封的重量与厚度,可以知道里面只放了纸类。老实说,比起信封的内容,黑发美女所说的话更吸引巧的注意力。「咦……再交给那个人?」「对,如果这样还不行,我会再想别的方法。反正不管怎样,这都是最后一次,你大可放心。」为什么你这么想妨碍「村上浩介」与「玉置美佐」?巧差点脱口而出,但还是忍住了。因为可以想见自己又会被念,而且再继续下去会更不妙。「所以,希望你先等一段时间再实际采取行动。」「意思是暂时观察一阵子吗?」「没错,或许你内心已经厌倦了,而我也想尽量避免有风险的事情」「……我知道了。你下定决心后就联络我,东西先放在我这里。」「嗯,拜托你了。」「……」「怎么了?你可以走了。」「……嗯,再见。」巧这么说完之后,从长椅上站起身,快步离开现场。因为再继续下去真的会很不妙。要是继续待在那个地方,又被黑发美女取笑的话……因为一股想认真袭击她的冲动驱使着我。幸好这里是外面。巧真心这么认为。他想让那个嚣张的女人服从自己,凌辱她。想让那张樱桃小口含着自己的男性性器,让她发出呜咽声。真想从那个快哭出来的女人背后冲过去,狠狠地突刺。巧心中蠢动着连自己都感到厌恶的下流想法。她答应我,只要完成最后一件跑腿,就会陪我一整天。虽然我一句也没提到「身体允许」,但也没说过「这是健全的约会」。老实说,如果她没那么高压,我根本不会跟她交往这么久。我一定会丢下上次的委托,回到我平常的无聊生活。如果我在这里被她压着打,我的人生会一辈子无聊下去。我有这种感觉。这是男人的志气,还是小自尊心。要选哪一边,全看我。我猜。我的脑袋大概疯了。但我一定要得到那个女人。我决定了。巧一次也没回头望向黑发美女,继续走着。稍微映入眼帘的河川果然发黑,暂时散发出不染上任何颜色的迟钝光辉。第8话独白。用这种说法,听起来还比较顺耳。实际上我一个人在心中自言自语,目前我也不打算对别人坦白我的心情。如果能围绕着哥哥的所有权,侃侃而谈地议论,不知道会有多轻松。玉置美佐。哥哥的恋人。大概是四、五年前吧,我曾经对哥哥恶作剧过一次。当时我乖乖地收下那张怪文告。然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因果关系,我竟然和哥哥重逢,再度开始交往。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想的,但我多少认同玉置美佐。如果是一般女性,对于可能和妹妹有着不可告人关系的男人……不想再跟他们扯上关系,这样才是正常的思考回路吧。尽管如此,玉置美佐似乎仍想重新与哥哥建立关系,一起共度人生。我认为这值得赞赏。玉置美佐,她非常清楚哥哥的温柔、可爱以及虚幻。我们是同志。如果我有了儿子,我一定会希望他找个能看透事物本质的女性当老婆。不过很遗憾,我完全不打算就这样把哥哥交出去。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我渴望着哥哥那镜花水月般的存在。忍耐、忍耐,终于抵达了这一步。根据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人的报告,玉置美佐也明白这次是来真的。真是可悲,我似乎得正式向玉置美佐确认,我跟大哥是否已经分手了。利用在路边捡到的那个男人。虽然尽可能不想留下证据,但也没办法。不过,我判断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时机成熟时,就让我和玉置美佐的圣战开始吧。那个人已经枯竭了。肯定不会动。没人会来打扰,就让我和玉置美佐好好一决雌雄吧。很遗憾,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不必要的东西。「可以给我一杯茶吗?……谢谢。」茜从CA接过温茶喝了一口,然后将附在各座位上的耳机戴在耳朵上。开始阅读自己带来的文库本。那是以日本史上最大的熊害——三毛别罴事件为题材的纪实小说《熊岚》。浩介斜眼看着这一幕,心想「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他向茜搭话,但枫正靠在浩介的肩膀上睡觉,要是被吵醒就不好了,于是他决定当作没看到。「……呼。」枫睡得香甜。昨晚大概也念书到很晚吧,看来她还是老样子,属于夜猫子。浩介帮枫重新盖好毛毯后,将视线移向自己座位右侧的窗户。眼下是一片绵花糖般又白又大的云朵。那看起来软绵绵的形状,足以让长大成人的我现在也想「睡在那上面」。早上八点。茜、枫和浩介搭上飞机,享受空中之旅。「庆祝兄妹三人重逢,出门去玩吧。」这是枫在一周多前的晚餐时间提出的提议。八月进入中旬,浩介从下周开始有九天的盂兰盆假期。茜似乎也没有急事,枫也说预备学校的暑期讲习有四天休假。事情来得突然。浩介犹豫了一下,说「如果预约成功,我会带你去」。首先,我原本就认为这么临时根本不可能订到旅馆。不过,最近的不景气似乎让旅客减少,导致饭店和机票的套票卖剩。结果很轻易就预约到了。虽然夏天的奖金被削减很痛,但也不能撤回约定好的事。我带着茜和枫,出发前往三天两夜的北海道旅行。前些日子,浩介向美佐坦承了自己要去旅行,以及家里多了另一个妹妹『枫』,现在寄宿在自己家里的事。「我怎么没听说有这种设定?」美佐听到另一个妹妹的存在,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她表示「我也要一起去!」,联络同事和她交换休假。看来是找不到替代品。「一天两次,早上和晚上一定要准时联络!」美佐丢下这句话,露出懊恼的表情。回想起美佐的反应,浩介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苦笑。飞机里头感觉很舒适,没什么事情好做。没有困意的浩介后悔地心想,早知道就该像茜一样带书来。浩介隔着枫,看向坐在靠走道座位的茜。正在看书的茜,长长的睫毛以很快的节奏一抖一抖地颤动着。浩介忍住笑。虽然很少看到,但跟以前一样。这是只有浩见知道的,茜在期待什么的时候会露出的表情。浩介想起,和茜两人一起生活的时候,从来没有旅行过。学生时代除了不习惯的生活,还有课业和打工赚取生活费。浩介成为社会人士之后,也每天都在提升资讯技术的技能,假日也经常在家中学习。他从来没有回报过像这样为他打理家事的茜。幸好这次旅行也成了茜的慰劳旅行。浩介再度望向窗外。他决定近期内要带着父母等所有家人一起去旅行。浩介眺望着不知延伸到何处的蓝天,在心中如此决定。过了九点半,浩介一行人抵达新千岁机场后,决定先租车。北海道幅员辽阔,为了有效率地游览各处,车子是不可或缺的交通工具。他们选择了一辆银色的轿车。没有驾照的浩介本来想尽量避免开车,但是没有其他人有驾照,只好忍耐着坐上驾驶座。载着三人的车子奔驰在北海道漫长的道路上。总之,三人平安回到东京是第一要务。浩介鼓起干劲,踩下油门。「呃~第一天要去哪里?」枫一手拿着旅游手册,坐上助手席,交互看着驾驶座上的浩介与坐在后座的茜。「第一天去旭山动物园,晚上住旭川的旅馆。」或许是想让浩介专心开车,茜很快地开口说道。旭山动物园是茜提议要去的地方。浩介心想,这确实很像喜欢动物的茜会提议的行程。「第二天呢?」「从旭川出发,去富良野的薰衣草田,晚上回札幌。最后一天去小樽,傍晚回到新千岁。」「不愧是姐姐!你都背起来了吗?」「与其说是背起来,不如说是我们一起决定的。」「总之,我一定要吃到多少丼。」「昨天不是说要吃蒙古烤肉吗?」「嗯!蒙古烤肉也一定要吃。」「螃蟹呢?」「当然!!嘿嘿,枫只要能吃到好吃的东西就好。」「真是的,难得来北海道一趟,要好好观光哦?」「好~」「哈哈哈,枫从以前就是个贪吃鬼。」浩介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没礼貌。枫虽然很会吃,可是身材超棒的哦?就是所谓的前凸后翘。」「哦……」浩介原本想问「外表看起来很瘦,却这么能吃啊?」,不过想到后座坐了一个人,于是决定不继续追问。以女性而言,茜的身高很高,身材苗条,可说是身材很好,但果然还是因为第一根棒子比较小。「……真是令人怀念的字眼,最近都没听到了。」「……哈哈哈,是啊。不过我也想去函馆。」浩介顾虑到心情似乎有点不好的茜,决定改变话题。函馆因为日程的关系,无法全部绕过一遍,所以就放弃了。「啊,枫,我好想去欧尔格尔馆哦。」「啊,那里的气氛的确不错。」「对吧?奥尔冈演奏的音色超浪漫的!!啊,我之前有个朋友……」茜以符合时下女高中生的用词,从欧尔格尔的音色之好,不知不觉间热烈地谈论朋友的恋爱话题。浩介心想,因为她的容貌和茜一模一样,所以看起来非常不协调。接着,他苦笑着说,要是让美佐和枫见面的话,她们一定会吵得要命。「啊~聊着聊着,真的越来越想去。函馆那边真的没办法去吗?」「唔~~嗯,有点困难耶。要删掉的话,就是今天的朝日吧……」「动物园不行哦?」「……下次再说吧。」「……嗯。」听到茜这么说,原本情绪高昂的浩介和枫瞬间安静了下来。枫即使暂时离开,也确实地感受到茜真的动怒了。浩介在心中感谢枫的同时,专心地驾驶。旭山动物园是最早引进行动展示,也就是让游客观赏动物的生活与习性的展示方式,因而闻名的动物园。近年来,这里已经成为北海道的代表性观光景点,吸引了许多外国观光客。浩介等人在售票处买了入园票,进入园内。近年来,北海道夏季超过三十度的日子也不稀奇,这天的最高气温预报是三十二度。这时,浩介突然注意到枫的打扮。枫穿着很有夏天气息的T恤和热裤,散发出健康的美。浩介虽然觉得枫很可爱,但还是担心枫的贞操观念是否健全。我正想着必须小心注意的时候。「可是……枫,你那身打扮就不能再稍微保守一点吗?」「咦?很奇怪吗?」「茜,你这样会不会露太多?」浩介向茜寻求同意。「哥哥,现在的年轻女孩都是这样穿的哦。」茜这么说道,她穿着看起来像是某位千金小姐会穿的宽松白色连身裙,手上撑着黑色的阳伞。茜从以前就喜欢宽松的长连身裙,颜色也大多都是素色。跟枫一比,浩介无论如何都觉得枫的打扮太过暴露。「就是说啊,哥哥,你这样很像大叔哦。」「大叔……」被女生们这么反驳,浩介完全无法回嘴。他决定干脆地接受,自己的想法已经跟她们这一代不同了。「喂,我们要从哪里开始逛?」三人来到画着动物图案的入口附近,看着园内的地图。「白熊。」茜瞥了地图一眼,接着就丢下浩介和枫,快步往前走。看来她似乎一开始就决定好要从哪里开始逛,现在只是确认而已。浩介对茜的走路速度感到惊讶,对站在一旁一脸无奈的枫开口:「……喂,那家伙有这么喜欢动物吗?」「哎!?讨厌啦,哥哥,你居然不知道吗!?以前只要一到周末,我就会一个人去动物园」「一个人!?」博物馆、美术馆、电影院、卡拉OK,虽然知道有人会一个人去这些地方,浩介心想,他没听说过有动物园。「嗯。啊,哥哥周末也因为社团活动而晚归,所以不知道也很正常。姐姐会在晚餐前回来。」「原来是这样啊。」「然后呢,每次回去的时候,我一定会买丑丑的动物布偶回来。」「原来如此,所以你才去打工啊。」听了枫的话,浩介想起茜高中时每周会去便利商店打工一两次。然后,摆在茜房间里的东西,让浩介心想『你平常都是在哪里买的?』。终于知道布偶们的故乡,让我有种不可思议的成就感。「这么说来,或许真的是这样呢。姐姐她好像极力自己买自己的东西。」「不过当时我很焦急,因为茜说要从事服务业。」「的确。不过高中生打工大概只有服务业吧。不知道她做得好不好。」「我曾经因为担心而去看她工作,她看起来还算是有模有样,虽然没有营业用的笑容就是了。」浩介想起面无表情地站在便利商店收银台前的茜,忍不住在枫没发现的时候偷笑了一下。「……」浩介发现枫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想什么。「枫?」「……嗯?啊,我只是想起一些往事。」枫这么说完,突然伸手勾住浩介的手臂。枫的香味飘进浩介毫无防备的鼻子。跟茜的香味一样。浩介对那令人怀念的香味感到厌烦。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一旦闻到那香味,决心就会变弱。「喂、喂……怎么了?」「没什么……只是觉得以后可能没办法再坦率地撒娇了。」「??……不管我是不是长大成人,就算不住在一起,你还是我的妹妹吧?」「是没错啦,不过女孩子有很多事情要顾虑。大姐姐不是也常常这么说吗?」「这么说来,她的确说过几次。……总之,先放开我吧,很难为情。」「不要~」枫挽着浩介的手臂,拖着他走。「喂,枫。」浩介正要开口说服枫,枫却回头看着他,表情就像个叛逆期的初中生。「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兄妹啊。」「就是因为是兄妹才更让人难为情。」浩介的真心话是『不想被茜看到』。他正要和茜成为一对普通的兄妹,枫却说『那样太奇怪了』。即使如此,浩介还是不想让枫看到自己和美佐挽着手的样子。浩介觉得自己还没完全放下,心情就像肚子里的食物还没完全消化一样。「不行~等到了白熊那里,我就放开你!」枫却无视浩介的意愿,不肯放开手。枫的表情很认真,她就是这么想挽着浩介的手。浩介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象。浩介心想,也许是因为两人突然离家,枫这几年来一直很寂寞。这么一想,浩介就觉得现在拒绝枫,只会让事情无疾而终。枫应该只是想撒娇而已。浩介放弃抵抗,摸了摸枫的头。「咦!?干嘛?」「……没什么。那就到白熊那里吧。」枫似乎对浩介突然改变心意感到惊讶,表情依旧认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枫露出这种认真的表情,看起来真的跟茜一模一样,浩介这么想着。浩介看着枫,没有回头,脑中想着那个头也不回地急忙走向白熊的人。「嗯!!那我就到白熊为止!!」枫最后露出开心的表情,再次抱住浩介的手臂。她的力气意外地大,仿佛要把手臂当成抱枕般紧紧地抱着。浩介心想,枫在车上说的或许是真的。女性特有的柔软触感,确实比茜和美佐还要柔软。我在想什么无聊的事啊?浩介像是要甩开杂念似地迈开步伐。他看着走在远方的茜,她的样子没有改变。浩介环顾四周,果然有很多家庭一起来游乐园,大家都开心地在园内走着。自己和枫、茜三个人,在旁人看来也只是一家人吧?浩介这么想着。必须是这样才行。浩介看着紧贴着自己、开心地走着的枫,心中没有涌现任何欲望。这让他再次确认到茜的异常之处。已经结束了,还是别再想了。浩介加快了走路的速度。就算被茜发现,也没什么好烦恼的,因为这样才是正常的。浩介刻意跨着大步,直到枫抱怨为止。结果,直到抵达白熊区为止,茜都没有回头。傍晚,三人抵达预约的旅馆。那是航空公司经营的旅馆,规模在市内算是比较大。三人到柜台办好入住手续后,搭上电梯。途中,一起搭电梯的中年男性下了电梯,电梯里只剩下浩介三人。枫跑到电梯后方的玻璃窗。设计成玻璃窗,应该是为了让客人可以欣赏外面的风景吧。旭川的街景与夕阳重叠,美不胜收。「姐姐,好棒哦!你看!超漂亮的!!」「我怕高。」枫正要拉茜的手,茜却逃也似地躲到浩介背后。「是吗?茜,原来你有惧高症啊。」浩介意外地稍微回头,看着茜的脸。表情颇为严肃的茜似乎真的怕高。「因为……要是摔下去的话怎么办?」茜嘟着嘴,一副「这有什么办法」的表情。浩介看着她,发现她少数的弱点,不禁莞尔。「姐姐,你偶尔会耍笨呢。」「可是小时候明明不怕高啊?」浩介心想,这应该不会错。因为他记得小时候在游乐园,自己曾经搭过会爬到高处的游乐设施。「是啊,我小时候曾经崇拜过鸟。」或许是旅行玩得太开心,茜难得开了玩笑,回答浩介的问题。三人穿过走廊,进入自己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房间,以这间旅馆的价位来说,算是相当宽敞。房间里有三张单人床。浩介的真心话是,他害怕自己又会不小心意识到茜,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可以分开睡。不过……如果枫『什么都不知道』,她可能会觉得为什么明明是兄妹却要分开睡,所以浩介才让三人同房。「枫睡靠窗的床~」枫小跑步到离入口最远的床,整个人呈大字形躺在上面。「茜呢?」「我睡哪边都可以,不过既然出钱的人是枫,就让她睡中间吧?」茜这么说完后,坐在最靠近门口的床上,开始整理行李。她的心情似乎没有特别不好。白天时,枫挽着浩介的手臂走在后方。浩介很担心茜会不会突然回头,视线转向手臂。结果茜似乎只顾着看白熊,没有回头。浩介松了一口气。「我们去洗澡吧。流汗了。」枫不知何时已经起身,开始准备洗澡。她拿出装着旅行用洗发精和护发乳的小包包,看着茜寻求同意。「是啊,距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哥哥,你呢?」「我再等一下就去。反正男生洗澡比较快。」浩介拿出手机,打开写信画面。他要联络美佐。「是吗?那枫,我们先去洗澡吧。」「姐姐,为什么洗澡也要说『先』呢?」「因为是招待啊。」姐妹俩闲聊着走出房间。浩介躺在床上,思考着要怎么写信。唔~要写什么才好呢?美佐应该还在工作吧……浩介花了好一番工夫才写出平常不太会用的邮件文章,最后决定只写上『要买什么伴手礼?』这么一句话。等了不到三分钟,手机收到回信。内容是『我想要西瓜熊』,浩介完全无法理解。茜和枫进浴室洗澡后过了一个小时,浩介眺望着窗外旭川的街景。茜和枫离开房间后过了十分钟,浩介也前往大浴场。由于房间钥匙的事,我本来就不打算泡太久,浩介久违地面对宽敞的浴池,原本打算比平常更悠哉地泡澡。不过,她似乎比茜她们早出来,这让胡桃安心。叩叩。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浩介打开门一看,发现来者是茜。虽然从远处看还分不清,但这个距离不会认错。「太慢了吧,咦?只有茜一个人吗?」我稍微探出身子往走廊看,但没看到枫。「对啊,等玩完游戏再回去。」茜刚洗好澡,脸上带着红晕,湿润的头发散发出比平常更强烈的香气。苗条的身材与浴衣十分相衬,浩介无法直视,别开了目光。「游戏?」「你忘了吗?大澡堂附近不是有一间小型的游乐场吗?」「那家伙是小孩子吗……」枫的个性似乎有些幼稚,浩介不禁有些担心,都高中三年级了,是不是该稍微成熟一点呢?「呵呵,身体倒是成长了不少。」茜微笑着说道,然后走进房间,坐在自己的床上。身为姐姐,她似乎认为枫不需要自己照顾。浩介也认为这的确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于是决定不再深入思考。「不过,北海道真是个好地方。食物好吃,空气又新鲜。」浩介望着窗外,隔着玻璃窗对茜说道。夜幕即将降临。「是啊,是个好地方。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不要搭飞机。」「??有惧高症的人也会害怕飞机吗?」浩介单纯地感到疑惑。他听说过有人讨厌飞机,但是,他不知道惧高症是否也包含对飞机的恐惧。「是啊,非常害怕。」「这样啊,抱歉。不过,你至少该在出门前跟我说一声吧。」「不,你不用放在心上。这次的主角是枫。」「啊,说得也是。」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浩介和茜一起度过了一段安静的时光。最近因为枫借住的关系,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了。对浩介来说,和茜独处的这段安静时光,让他感到非常舒适。他不经意地将视线移向正在阅读文库本的茜。她正要喝装在透明玻璃瓶里的白色液体。「牛奶?」「对,我刚才买的。你洗完澡后不是有在贩卖部吗?」茜这么说道,咕噜咕噜地喝干了约三分之一瓶的牛奶。「为什么?」浩介上次看到茜喝牛奶,已经是小学时的事了。他并不讨厌茜喝牛奶,但那也不是需要特地买来喝的东西。「……我想让自己再丰满一点。」「?」「因为哥哥好像喜欢大一点的。」浩介只能愕然地承认自己的预测太天真了。当我们在车上聊到这件事时,我敢说自己没有任何反应,实际上心里也真的没有任何想法。浩介在动物园露出的破绽,只出现短短一瞬间,但茜还是嘲讽了他。我发现了。枫和浩介在自己身后,挽着手臂走着。不过,如果只是这样,走在茜前方的玻璃等反射物体,也有可能被她发现。浩介最惊讶的是茜的洞察力和注意力。我发现了。浩介在一瞬间比较了枫和茜的身体,流露出男性特有的情感。茜从床上起身,来到浩介的眼前。她把手轻轻放在浩介的脸颊上,像是在确认什么似地,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浩介的眼睛。「呵呵,开玩笑的啦。别露出那么害怕的表情。」然后,她爱怜地缓缓抚摸脸颊,露出美丽得不像人世之物的微笑。浩介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呆站在原地。茜抚摸着浩介的脸颊,低声说道:「如果只喝牛奶就能得到成果,大家就不用那么辛苦了。」然后就回去准备睡觉了。枫回到房间后,浩介仍然茫然自失。或许也不能怪她。浩介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但是,从茜的言行,尤其是她刚才的眼神和动作来看,浩介不得不怀疑。茜仍然把浩介当成一个男人看待。自从两人恢复兄妹关系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月了。难道茜也还没看开吗?浩介认为这个可能性很低。刚才的眼神,茜那细长而宛如人工制造的华丽眼神。那是深沉的黑色。绝对的自信。那眼神中带着这样的意念。躺在床上的浩介忽然想起之前去镰仓时发生的事。美佐也是。当时美佐也怜爱地抚摸着浩介的脸颊,脸上浮现微笑。茜也是从以前就一直做着这样的动作。两个人都用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微笑、同样的方式疼爱浩介。没有根据。浩介只是相信『宿命』与『命运』的存在。「啊~我是来户子熊~!!」东京的夜晚闹区。巧拼命诅咒自己明明没事却到处乱跑的自己。因为他竟然在最不想遇到的人面前出丑。「名字不对。」巧对玉置美佐这么说道,他心想,要是能直接通过就好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这么有趣,美佐满脸笑容地靠近巧。我现在可以理解被蜘蛛丝缠住的蝴蝶的心情。「是吗?算了,怎样都好啦。话说你现在有空吗?」「不,我很忙。」巧面无表情地回答,接着快步离开。雨才刚停,到处都积着脏水。就算穿来的全新运动鞋被弄脏,也无所谓。「太好了~你很闲吧?跟我来。姐姐请客,让你喝个够。」美佐先绕到巧正要走的方向,一脸有些嚣张的表情挡住他的去路。虽然我至今不曾殴打过人,但揍这个女人应该不会被责骂吧?巧甚至想向路上的行人一个一个做问卷调查。「不,我现在正在等人。」开什么玩笑。巧原本就不想和对方扯上关系,而且最近还预定要送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过去。我尽可能不想和她有任何交集。「那你就把那个约你的人带来吧。反正一定是男生吧?能跟这样的美女一起喝酒,不是很好吗?」「……对不起,那是骗你的。」「嗯,我知道。没关系啦~我马上放你走!快走吧快走吧。」判断再抵抗下去也没用的巧,相信美佐「马上放你走」的承诺,决定跟着她走。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不好的灵附身了,巧歪着头走着。走了五分钟左右,美佐与巧进入一间以料理全品均一价为卖点的连锁居酒屋。「啊~真舒服~」美佐用店员给的擦手巾擦了擦脖子周围,「先来两杯生啤酒」点了酒。「……我第一次看到用擦手巾擦手以外部位的女性。」「啊~?有什么关系,我汗流得粘粘的。这就是所谓的反差萌?那个可爱的美佐美眉居然做出这种大叔才会做的事之类的。」「总之,我理解了你只是想喝酒而已。」「就是这样。所以~?你呢?一个人在这里晃来晃去做什么?啊,想点喜欢的东西没关系哦?」「我不饿,不用了……刚才只是在散步而已。」巧用筷子夹起一个炖芋头,放进嘴里。最贴切的形容词应该是「朴素的味道」吧,巧喜欢没有过度调味的芋头甜味。店员的声音在店内回响的次数增加了。居酒屋内,美佐与巧入座后,突然开始人满为患,等待入场的人也越来越多。如果在入店前再稍微坚持一下,就可以有借口回家了。巧瞥了眼前的美佐一眼,深深叹了一口气,夹起第二个芋头。「一个人散步?虽然我也不讨厌,但客观来看有点寂寞呢。你没有女朋友吗?」很常见的问题。如果巧有女朋友,就不会做那种跑腿了吧,巧很想这么说。「没有。」「为什么~?哦!!啤酒已经来了!!干杯,辛苦了~!」美佐从店员手中接过啤酒杯,用力压在巧面前的另一个啤酒杯上。「这么用力压会洒出来哦……就算你问我为什么,我也只能回答,因为我不受欢迎。」「不不不。」「嗯?什么事?」美佐一边用啤酒滋润喉咙,一边左右摆动左手食指。「噗哈~!我问你,『为什么没有异性缘』。也就是说,你有办法自我分析吗?」「我……虽然不太擅长社交,但也不觉得自己长得丑……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被美佐这么一说,一树思考起自己没有女朋友的理由,但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应该还有其他人跟我一样,我并不是特别的。巧在脑中整理好思绪后,对美佐这么说。「哦哦~」美佐嘴角微微上扬,向路过的店员点了好几道料理。「居酒屋的生鱼片都是敲竹杠呢~~这种东西居然要收六百圆。」看着美佐用左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圆圈,代表生鱼片的分量,巧发现了一件事情。恐怕这个人反应会这么大,都是故意的……不对,应该是无意识的吧,但不是天然呆。我也有过这种经验,所以能够理解。透过自己的言行,观察对方的性格、应对方式以及心理状态。不知为何,她很怕人类。害怕到不行。可是,一个人生活太寂寞了,所以要调查对方的容忍度,不要超过界线。不要让对方的容忍度,被自己撑破。自己和玉置美佐是不同人种。巧过去一直这么区分,不知为何,他现在却觉得有点想笑。「然后啊,刚才说的那些,你的确散发出没人要的气场,咻瓦咻瓦~」美佐摆出小看人的表情,做出手势,大概是想表现蒸气吧。「我倒没有那么没人要,只是还没遇到『想交往』的人。」巧认为美佐和自己是同人种,不知为何,他变得比之前强势,能够清楚地说话。恐怕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和眼前的人价值相同。新闻里经常看到,专挑小孩或老人下手的犯罪,恐怕是因为他们确信对方比自己弱。所以才能做出那种凶残的行为吧,巧心想。坦白说,即使隔着电视听,他还是觉得恶心。不过,自己和那些犯罪者,精神或许差不多。「哦?虽然会吸引一些不重要的女人,但目标对象却完全不理你?」「差不多就这样。」「啊~有哦!可是啊,那表示这个世界运转得很正常哦?因为到头来,男人和女人都是同等级的人,所以才会凑在一起。」「你是在挑衅我吗?」「嗯!这是回礼。」「就算你讲得那么开朗……」「不过呢,我心情已经舒坦多了。算了,就当作没发生过吧。」美佐露出打从心底感到舒畅的表情。「是吗?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了,那我先告辞了。」虽然覆盖美佐的雾稍微散去,但巧可不是那种会和敌人混熟的好人。那是黑发美女托付给我的信封。十之八九,里面放着什么会让美佐动摇的东西。一想到自己又会带给美佐恶意,巧的心就隐隐作痛。「喂喂!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耶!」从桌子对面抓住起身的巧的衣服,美佐露出焦急的表情。「等一下!不要拉我!!衣服会变形!我、我知道了!!我不会回去所以放开我!!」看来美佐找巧出来并不是为了报复。不过,巧很纳闷,自己这个陌生人找她有什么事?「什么?就算你抱怨工作,我也不懂啊。」「这种事,只要找同事就行了。今天呢,我要抱怨恋爱。」这个女人果然很异常。怎么可以跟妨碍恋爱的男人抱怨恋爱的事呢?「……我还是回去好了。」「为什么啊!难得有这个机会,你就听我说嘛!你不是喝过啤酒了吗!」「啊!等等,真的!衣服会变长!衣服会变长!!我知道了!!」「……真是的,最近的年轻人真不懂礼仪。」强行把巧拉回座位后,美佐不知何时拿出香烟点上火,慵懒地吐出烟。巧很想回嘴「你才没资格说我」,但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于是他决定不计较。「……您会抽烟啊。我还以为医疗系的人全都戒烟了。」「偶尔抽一下。只有在遇到讨厌的事情时会抽……啊,这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在意。」「是吗?那,您说的恋爱的抱怨,是不是跟朋友说比较好?」「就是啊!这种时候,女人真的很麻烦呢~很多女性朋友听到临时邀约都会拒绝。她们好像不喜欢被当成闲人,真是无聊的自尊心呢~」美佐一脸无奈的表情,把右手的香烟放在烟灰缸上,拿出枝豆的果实放进口中。「您只是没有人缘而已吧?」「哦!?你变得很敢说了呢~青年……或许吧,我好像有点奇怪。」「……对不起。」巧原本只是想调侃美佐,没想到她露出寂寞的微笑,巧难掩困惑。虽然巧只见过美佐两次,但他认为美佐不会露出这种负面情绪。「没关系……然后啊!我心想没办法,只好一个人去立饮店,结果刚好发现祭品!」「祭品……是吗?算了,反正我很闲,就听您说吧。」巧心想,人心真是不可思议。直到刚才为止,他都还很想回家,现在却觉得可以听听玉置美佐的说法。是因为对玉置美佐稍微展现的软弱感同身受吗?他也不太清楚。不过,如果要谈恋爱,应该可以得到关于「村上浩介」的情报。「村上浩介」与黑发美女的关系,她利用自己找碴的理由。这是接近真相的绝佳机会。「哦!好孩子~!?要吃甜点吗?我现在吃了一个,最后那个我也会再吃一个。」「不,我肚子饿了,可以点肉吗?」巧这么说,美佐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露出母亲般的笑容点头。「喂,年轻人!! 你有在听吗!! 妈的!别睡啊!!」「年轻人这说法我年纪也太大了……我没睡……不要摇我的头……」两小时后,不胜酒力的巧头趴在桌上,垂头丧气。美佐摇着自己,毫不在意地继续说下去,而工作就是用没出息的声音回应她。「一般来说!!才刚复合没多久的女朋友,哪能丢着不管,自己跟女人去旅行!?而且事后才跟我报告!!」由于思考已经停止了一半,所以情报是东拼西凑来的,简单来说,「村上浩介」现在似乎跟女性去旅行了。「哈哈哈,那是因为他花心吧。」休息了五分钟左右,心情稍微变好一点的巧抬起头,看着美佐。不知道是不是酒量很好,美佐的表情也很清楚,看来没喝醉的样子。「啊!?那不一定是花心吧!你是在损我男人吗!?」虽然希望美佐赞同自己的说法,但巧决定什么都不说,只当个听众。「可是,跟女人去旅行十之八九是花心吧?」「……事情有点复杂。最接近的说法是……感觉是跟已经断绝关系的『前女友』去旅行。」「完全搞不懂。为什么丢着现在的女朋友不管,跟前女友去旅行?」黑发美女是「村上浩介」的前女友吗?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她对玉置美佐的骚扰行为,虽然无法接受,但可以理解。不过,这么一来,「村上浩介」的行动就令人费解了。如果想和黑发美女去旅行,那就去吧。不过,为什么非得老实向现任女友玉置美佐报告不可呢?就算想破头,也想不出答案。不过,有一件事情巧可以肯定,那就是村上浩介是个有包容力的男人。在巧趴着的期间,美佐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说着。或许是因为喝了酒,她的话听起来有点偏离正常人的思考。比起「有个性」,「怪人」这个形容词更适合用来形容那场演说。即使巧中途感到疲累而不再反应,演说仍持续进行。我没办法接受这种女人……巧打从心底对「村上浩介」表示敬意。「吵死了,你就乖乖接受吧。总之!!等你回来之后,我会好好教训你一顿,顺便加上慰问金!!」「如果被拒绝的话,那可就有趣了,哈哈哈!」「哪里有趣了?喂!!!」「喂!不要乱甩头!真的很危险!啊——!!真的……呜噗!」美佐看着冲进厕所的巧,稍微恢复了冷静。我将刚才点的抹茶圣代送入口中,思考着今后的事。话说回来……虽然我完全没兴趣,但和异性单独来喝酒是不是不太妙啊?虽然有故意模糊,但我还是把浩介他们的事说出来了……之后再甩一次头好了。不过,浩介也真是的。就算是妹妹,小茜也像是我的初恋情人吧。再加上那个叫枫的小女孩……不对,新妹妹……这样说好像也很怪。总之,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所以就用UMA来称呼吧。如果小茜为了夺回浩介,能够自由自在地使用UMA的话……啊,仔细想想……现在在厕所里变成狮面人身子的女生,雇主也在场。而且,虽然可能性极小,但「四年前的怪文章的犯人」也可能是别人。如果他们知道我和浩介复合了……最糟的情况是4对1。这实在让人很不耐烦。看来先下手为强比较好。现在不是在这里摸鱼的时候啦~美佐用力点头,像是在为自己打气,接着按下服务铃,结账完毕。叩叩。「呜……不好意思,请再等一下。」巧紧抓着男厕的马桶,拼命地想把从胃里逆流而上的东西吐出来。他发出沙哑的声音。「狮面人,我没事。」「!?这里是男厕……咳咳!」「哦~好壮观哦,一定会有漂亮的彩虹出现。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先走了。谢谢你听我说。」「没什么……虽然很不情愿,我也想转换一下心情……咳咳!咳咳!」「哈哈哈,我已经付钱了,回去的时候要小心哦?再见~」美佐以轻快的语气道别后,离开了。厕所入口的门发出砰的一声关上的声音,恢复成只听得见远处的喧嚣和巧的呼吸声的状况。巧心想,在这种状态下,要怎么小心地回去啊?但不知为何,怒气并没有涌现出来。玉置美佐是个难以捉摸的人。不过,和黑发美女不同,她似乎是以对等的立场和巧接触。即使她和自己站在相同的位置,以相同的角度攻击,而且说话尖酸刻薄,毫无防备。巧还是觉得很开心。离开居酒屋后,他走在夜晚的路上,往距离车站三个街区的家前进。吹在脸颊上的风,冷却了因酒精而发热的身体,感觉很舒服。『村上浩介』这个男人。年龄和玉置美佐一样,都是25岁。四年前和玉置美佐交往过。现在正在旅行。坦白说,这些情报一点用处也没有。恐怕是玉置美佐刻意隐瞒的吧。真是个可笑的女人。巧回想起在居酒屋和美佐的对话,自然而然地笑了出来。或许是因为久违地和人「对话」,吐出了累积在体内的东西。巧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了一些。…………北海道富良野,下午一点。浩介一行人在蓝天之下,眼前是一片闪耀着紫色光芒的大地。日本第一的薰衣草花田美得令人说不出话来,三人甚至忘了拿起数字相机,将美景烙印在眼底。天空晴朗无云。远方的山脉连绵不绝,看起来闪闪发亮。视线往下,约有三座足球场大的花圃,纵二十米,横五十列。以栅栏围起的花圃为一区,整体共有十区,色彩缤纷的花圃展现着缤纷的色彩。「好美……真的好美……」枫以双手掩着嘴,以感慨万千的眼神看着花圃。「哥哥,虽然不是薰衣草,不过那边也很美哦。」听茜这么说,浩介将脸转向右方,红、黄、白、橘等色彩缤纷的花圃在浩介眼前展开。「好美。」没有其他更适合的形容了。「真的和自己住的国家一样吗?」浩介沉醉在花朵散发的甜美香气中,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是啊,不过花圃可不是自己长出来的。要除草、收割,需要管理员的努力。正因为管理员的努力,才能有如此美景。」「是啊,好美。我也在退休之后来种花吧。」「呵呵,哥哥这么笨拙,可能会连花一起割掉。」茜露出不输给薰衣草的可爱微笑,缓缓地迈开步伐。浩介想起昨晚的事。茜的眼神。那是属于女人的眼神。浩介犹豫着该不该问本人。就算要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还会继续爱我吗?」浩介心想,难道要问这种问题吗?浩介对自己缺乏应变能力感到傻眼,最后只能做出『总之先观察茜的反应』的结论。不知不觉间,茜已经走到花田的另一端。浩介的视线追着她的身影。茜似乎觉得花田耀眼,凝视着花田的侧脸令人印象深刻,浩介完全没注意到周遭的观光客。薰衣草花田与茜。这幅情景比任何名画都更让浩介感受到世界的美丽。………………「呀~!超可爱的~!!」浩介等人在花田尽情欣赏之后,来到农场入口附近的土产店。那是一间以木材搭建的小屋,散发出纯朴的氛围,是一间气氛很好的店铺。枫拿起薰衣草做的透明香皂,以撒娇的表情看着浩介。即使枫没有开口,浩介也知道她想说什么。浩介心想,这种时候,喜怒哀乐分明的人就是方便。「好啊,买给你。」「太好了!不过,我还想要沐浴露,所以还是买沐浴组吧!拜托了,葛格~!」枫似乎一开始就是以这个为目的,指着陈列在上层架上的沐浴组。里面包括肥皂、沐浴露、洗手乳等。虽然浩介认为先取得便宜的许可,再事后达成原本的目的,这种行为在伦理上不太妥当,不过——枫抓住浩介的手臂,用撒娇的声音缠着他,浩介也只能点头答应。浩介本来就因为带着两名美女走在路上而引人注目了。枫恐怕是算准浩介会害羞,进而自暴自弃,才会故意提出这种要求。「哥哥,我要这个。」浩介回头,发现茜一直默默地在看什么东西,现在站在他的身后。茜将手上拿着的像是布偶的东西递到浩介的胸前,点头示意「请多指教」。浩介接过那个东西,仔细一看。那是一只颜色淡紫,看起来像是薰衣草色的小熊布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女生,头上戴着一束薰衣草的装饰,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更滑稽了。「……这个?……你想要这个吗?」「呜哇……姐姐的品味还是一样奇怪。」即使听到浩介的抱怨,茜也面不改色,只是默默地等待浩介的回答。读了『熊岚』之后,还真有勇气买熊的布偶呢。她一定是发现我无法拒绝枫的任性要求,所以才趁机跟着要礼物吧?虽然浩介有很多话想说,但是看到茜认真的表情,最后还是接受了妹妹们的撒娇。事后浩介才发现,茜坚持要的熊布偶,价格比较便宜。她大概是知道浩介的经济状况吧。浩介对于拥有不会让人察觉到的、不是伪善的温柔的茜,感到非常骄傲。即使如此,茜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硬要礼物了。浩介心中充满了温暖的感情。札幌的旅馆房间。离市区稍远的这间旅馆,外面是一片漆黑,连散步都必须小心。时钟的指针指向深夜两点,明明有这么多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没有任何声音。这一带鸦雀无声。浩介最近经常在深夜突然醒来。前几天健康检查的结果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以身体应该没有问题。浩介心想。「呼……」浩介躺在靠阳台的床铺上叹了一口气,凝视着平凡无奇的天花板。明天就要回东京了。一想到再过不到一周的时间,自己又得回到原本的生活,浩介就觉得——就这样闭上眼睛,直接睡回笼觉实在太可惜了。他稍微转头看向旁边,离门口最近的床铺上,可以看见茜的背影。她背对着浩介,肩膀规律地上下起伏。仔细想想,她可是直到不久之前都还和自己一起睡觉的人。浩介感到难为情,同时涌现罪恶感。他立刻将视线转向睡在自己与茜之间的枫,差点忍不住向后仰倒。枫的眼神十分妖艳。她凝视着浩介,眼神和平常不太一样。她身上盖着被单,面向浩介的方向躺着。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和浩介对上视线后,枫噗哧一笑,小声地向他搭话。「这么晚了,怎么了?睡不着吗?」「不要吓我,我还以为心脏要停了。」枫的黑色长发跟白天时不同,全部放了下来。那模样让人联想到日本娃娃,在黑暗中看起来既美丽又诡异。「我刚才突然醒了。」「嗯?我听不到。」「我刚才醒了。」「啊,『刚才醒了』啊……哥哥,我可以过去你那边吗?」枫不等浩介回答,就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然后像小动物一样迅速钻进浩介的被窝。「喂、喂!你在做什么!」「嘿嘿嘿,好久没这样跟哥哥说话了。好温暖哦。」枫的脸近在眼前。这么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她跟平常太过纤细而无法察觉的茜的脸,其实还是有差别的。「好了,快回去。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浩介虽然这么说,却也觉得枫大概不会乖乖听话。或许是因为老是被枫的行动牵着鼻子走,浩介心中确实有某种放弃挣扎的想法。「一下下就好。等我困了就会回去。」不久之后,她就会腻了吧,然后回到自己的床上。浩介这么想,不再肯定或否定枫的猜测。枫的脸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而且,从敞开的浴衣下摆,隐约可见白皙的胸口。那是浩介小时候绝对不会看到的部位。浩介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在哪里,只好再次望向刚才看过的天花板。「好久没有像这样和哥哥说话了。」枫面向浩介,身体靠了过来。浩介想起,以前枫晚上作恶梦的时候,曾经跑到浩介的房间,钻到床上。当时浩介问她「茜也在,你不怕吗?」,她却一脸认真地说:「姐姐是女生,所以不能驱除妖怪。」浩介还记得她这么说。浩介只好半哭着脸,把枫带到自己的床上,一起睡觉。想起当时的事,浩介不禁苦笑。然后,他瞥了一眼,确认茜规律地起伏的肩膀之后,松了一口气。「谢谢你,哥哥。」浩介完全没有回应,枫却自顾自地低喃。接着,枫将床单拉高,盖住浩介与枫的头,制造出密闭空间。浩介的视野中只看得到一片纯白的床单,往旁边一看,除了床单的白色之外,就只看得到枫的脸。两人制造出一个有如秘密基地般,与外界隔绝的空间。恐怕是因为就算稍微提高音量,声音也不会传到外面吧。这是为了顾虑茜的感受。「如果满足了,就回自己的床上去吧。」「啊哈哈,不是啦。我是说这次的旅行。」「好玩吗?不,还有一天。」「嗯,当然好玩了。姐姐好像也玩得很开心。能来真是太好了。」的确,茜最近很少看到她这么开心。虽然昨晚的事令人在意,不过整体来说,这次的旅行果然是正确的选择。「改天我再带你去。下次去函馆吧。」浩介的眼神温柔,枫缓缓点头,应和着浩介的话。但是,枫接下来所说的话,却与浩介的预料相反。「谢谢哥哥……可是,已经结束了。」「结束?什么?」「我们兄妹三人像以前一样,维持着以前的关系,像以前一样感情融洽。」枫的眼神诉说着真相。「哎?为什么?难道要结婚吗!?」「对方是谁?」浩介原本想接着问下去,却察觉到枫的样子不太对劲,于是打住玩笑话。浩介原本只是开玩笑,但是枫只是微微一笑,马上又恢复严肃的表情。「不,不是。不过……已经没办法回老家这点是一样的。」「啊?我不懂你的意思。枫,你解释清楚。」枫含糊其辞的回答,让浩介有些焦躁,他以质问的眼神看着枫。深邃的黑色眼眸。……我好像在哪里看过。浩介假装没有发现。「哥哥,你喜欢姐姐吗?爱她吗?还是现在的女朋友比较好?」感觉就像堵住心灵伤口的创可贴,突然被一口气撕掉一样。枫的表情没有变化。黑色的眼眸没有眨眼,浩介感觉自己的眼睛仿佛就要被吸进去。「……枫……你知道我们离家出走的原因?」浩介战战兢兢地看向枫的嘴角。「什么事?」她这么问我,我带着祈祷的心情咬牙切齿。「我知道。」消息是从哪里泄漏出去的?果然是双亲吗?没办法,自己就是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被亲妹妹厌恶,度过一生吧。但是,唯有茜无论如何都必须拯救。浩介正要说出「茜没有做错任何事」的时候——「我也一样。」「『我』……?『一样』?」「我们兄妹一定是在出生时就坏掉了,哥哥。」那是低沉、冰冷,仿佛要冻结一切的声音。等我察觉到时,已经太迟了。枫柔软的嘴唇就在眼前,与浩介的嘴唇交叠,发出吸吮唾液的声音。「啾……哔啾……哈啊……哥哥,我来接你了。呵呵……我可爱的哥哥。」枫以左手抚摸浩介的脸颊,露出妖艳的笑容。「啊……枫……」脑袋一片混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浩介用蛮力扯下盖在身上的被子,仿佛发生火灾似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为什么……枫……」在昏暗的房间里,浩介寻找着茜的身影,希望她能来救自己。我就像在百货公司迷路的小孩一样,心中充满不安。从我看见茜到现在的短短几秒,感觉特别漫长。茜背对着我,一动也不动。第10话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以前的梦。我和茜、枫还是感情融洽的普通兄妹时的梦。我一点都不想把这当成启示。我的精神在渴求以前的状况,以解释现在的状况吗?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玩弄计策?从什么时候开始把我当成男人看待?我不知道。茜又是如何?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摆出哥哥的架子。完全不去了解她们内心深处的纠葛与欲望。不,这是正常的。作梦也想不到亲妹妹会把自己当成异性看待。这里看起来是现实世界,但其实是隔离的另一个世界吗?是血缘相连的人之间理所当然地求爱的世界吗?如果是这样,那都无所谓。能不能坏掉呢?我已经累了。「啊~好热哦~」时间是中午,高中也进入暑假,星期六社团活动暂停练习。浩介躺在肋骨沙发,吹着电风扇,懒洋洋地休息。冷气明明是夏天却故障,昨晚除了茜以外的家人全都……她露出像是全力奔跑后疲惫不堪的表情。家里只有浩介和茜两个人。茜在厨房看着食谱,做着点心之类的东西。关于料理,不知道单纯只是兴趣,还是因为确信将来会和浩介两人生活,所以预先练习。「真是的,哥哥真不像话。暑假作业写完了吗?」茜从厨房的吧台,一脸傻眼地提醒浩介,她将黑发往后扎成一束。她的美貌凛然成熟,让人难以想象她才高中一年级。她的容貌完全符合『大和抚子』这个形容词,在浩介高一的班级里也引起热烈讨论。但是,浩介从没听说过茜的恋爱话题。她那乍看之下冷淡的面无表情,以及对流行事物不感兴趣的态度,浩介认为,原因在于她只跟学校里的朋友来往,这种独来独往的个性所造成的。「现在才八月中,没问题的。而且,说『作业』好像小学生一样。」「『已经』是八月中旬了。哥哥你明年就要考大学了吧?差不多该开始准备了。」茜像母亲一样唠叨,打开冰箱,把东西塞进里面。大概是饼干吧。浩介想起昨晚茜说要煮宵夜。「肚子饿了,提不起劲。」浩介撒娇似地说。最近,茜的厨艺已经进步到可以和母亲分工准备晚餐的程度。假日从早餐到晚餐都是茜一手包办,这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茜的料理特色是调味细腻。「那等你吃饱了,就要开始写作业了吧?」「嗯。」「呵呵,真的吗?要吃凉面吗?」浩介点头回应,再次躺回沙发上。茜的微笑仿佛在说「真拿你没办法」。浩介吃了茜煮的凉面,边喝茶边闲聊。开着的电视热衷地解说艺人不重要的恋爱话题。「这么说来,枫呢?爸妈也没看到她。咦?今天是星期天吧?」浩介在漫长的假期中过着怠惰的生活,担心自己已经搞不清楚星期几了。想到两个星期后又要早起上学,浩介不禁感到有些忧郁。「他们三个人说要去百货公司。因为是日本桥,我想应该不会拖到太晚。」茜用画着黑猫的马克杯喝着茶,看着浩介回答。「天气这么热,你还这么有精神。你没有跟着他们去吗?说不定可以吃到好吃的东西哦?」「……我也怕热。而且,要是某个睡懒觉的家伙醒来时没有东西吃,会很困扰吧?」看来茜是为了做早餐才留下来。「随便吃点东西就好了。」浩介原本想这么说,但是——他发现这句话会践踏茜的好意,于是打消了念头。「抱歉……那么,我们也去别的地方吧?茜,你最近都没出门吧?」「怎么了?这么突然。作业呢?」浩介发现茜的眼神有些动摇。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是茜似乎很惊讶。「回家再写作业吧。我很久没跟家人一起出门了,你想去哪里吗?」上次跟茜一起出门是什么时候呢?浩介心想,既然想不起来,就表示已经很久没一起出门了吧。村上家当然没有『必须定期跟妹妹一起出门』的规定。不过,浩介希望室内派的茜也能尽情享受户外的世界。就只是这样而已。「……嗯,我想买书。裁缝的书。到神保町有一间很大的书店,你愿意陪我去吗?」「裁缝?你很像会做家事的人呢。」「哎呀?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先学起来总是没有坏处吧?」「也是啦,那我去准备一下。」「嗯。」浩介心想,一般高中一年级的学生应该会对时尚杂志之类的有兴趣,不过……茜的怪异之处不是现在才开始的,所以浩介没有继续追问。回到房间,浩介挑选要穿的衣服时,察觉到一件事。为什么只是跟妹妹、茜一起出门,心情就如此雀跃呢?又不是要去兴奋的游乐园。也没有什么报酬。在一般社会上,这个年纪还跟哥哥一起出门,似乎会被归类为丢脸的行为。不管怎么思考,都找不到答案。唯一确定的是,浩介选的衣服是他拥有的衣服中价格最高、他最中意的衣服。十五分钟后,两人离开家门,毫不在意刺眼的阳光,走在明亮的道路上。因为怕在人群中走散,茜毫不害羞地挽着浩介的手臂。即使穿过人群,她也没有放开手,恐怕没有人看得出来他们是兄妹吧。浩介和茜挽着手臂一起走路,这天是第一次。551 『一定是坏掉了』第11话 sage 2010/11/01(一) 23:03:14 ID:l/rCM2FK「哥哥,你们去哪里了?」晚餐时,枫这么问。她是怎么发现的呢?在双亲和枫双手抱着满满的物品,打开玄关大门前,浩介和茜就已经回到家里了。鞋子也跟出门前一样摆在一起,出门时穿的衣服也没有放进洗衣篮。因为茜在家时也穿着外出服,所以不需要换衣服。枫露出不满的表情。我咬下应该很喜欢的炸虾,将饭送进口中。这一连串的动作也透露出她的不悦。「啊……啊啊,我本来想买参考书,可是我全部都一起看了。我为了请茜帮忙挑选衣服,所以才一起去书店。本来也想和枫一起出门,但她不在……」浩介想起以前自己和茜两人下将棋时的事,为了不刺激枫,慎重地回答。我稍微掺杂了谎言。带茜去是不得已的,因为枫在家的话,当然会带她一起去。「哼……就算枫跟去,哥哥的功课也不会变好啦。」枫这么说完,兴趣似乎已经减退,转头看向旁边,然后又转回电视。看来她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浩介望向对面的左方,像是在寻求自己的借口的分数。茜摆出事不关己的表情继续用餐。自从那起将棋事件以来,浩介就一直小心翼翼,努力不让枫发脾气。原本只要茜在场就没事,但枫却在茜面前找她说话,还表现得像是在寻求枫的意见。这次是为了答谢留在家里准备晚餐的茜,浩介才会没有出门。客观来说,浩介并没有错,但他不想惹枫不高兴,破坏现场的气氛。虽然汗湿的T恤背部很不舒服,不过浩介暂时逃过一劫,松了口气。「浩介明年也要考大学了吧?你已经决定好要考哪间学校了吗?」父亲喝着啤酒,脸上微微泛红,开口问道。或许是难得能和家人一起吃晚餐,父亲心情似乎很好。「嗯,大致上决定了。学费便宜的文组学校,我想去那里。」「文组?这样不好找工作吧?」「大概……我只能这么说了。」理科组的学费一年随便都超过一百万。考虑到要让三个孩子都上大学,浩介实在不敢考理科组。「我们只要你们能健健康康地独立,别管我们,我们就没意见了。对吧?老公。」明明自己还在吃饭,母亲却急急忙忙地用茶壶泡茶。她将茶递给丈夫,脸上露出充满慈爱的笑容。「大学四年级的时候,要不要也去考公务员?工作稳定,而且奖金和退休金都很优渥哦。不过警察和消防队,身为父母,心情会很复杂就是了。」「好,我会考虑的。」父亲开心地谈论着未来的事,浩介看着这样的父亲,深刻地感受到父亲是真心爱着自己这个儿子。他们家没有特别有钱。也没有特别优秀的人。父亲拼命工作,为家庭付出。母亲为家人着想,负责掌管家事。茜虽然过于温顺,但头脑聪明,不只帮忙母亲,还分担了一部分家事。枫虽然任性,但总是用她那太阳般的笑容,让全家人感到幸福。浩介喜欢这个家,深信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看看时钟,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浩介坐在书桌前写着暑假作业,听见自己隔壁房间——茜和樱的房间传来细微的声音。「枫,那个不行。」「又不会怎样!这个比较好!!」两人似乎在争执,一旦开始注意,就无法忽视那声音,浩介的耳朵持续听着那声音。「还有很多其他的选择,那个不行。」「为什么?枫觉得这个比较好!」枫姑且不论,茜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实在很稀奇。平常不会姐妹吵架的两人,今天却突然吵了起来,让浩介感到好奇。他关掉桌灯,走出房间。「怎么了?」他敲敲门后,打开房门,只见穿着睡衣的枫双手紧紧抱着某个东西。茜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两人面对面。「哥哥。」「吵架吗?真难得。茜就算了,枫的声音太响亮了,稍微压低音量吧。还有,把窗户关起来。」浩介望向连窗帘都没拉上的窗户。「咦……可是我很困扰……」「因为,这个很重要!!」仔细一看,枫抱着的是一个布偶。枫用力抱着表情呆滞的狗布偶,布偶在她的怀里稍微变形了。「你们在抢布偶吗?」「抢……吗?因为她说想要借,我才把收起来的布偶拿出来。」茜这么说。她的旁边放着一个大型的透明彩色收纳盒。盒子里塞满了各种动物的布偶。「不是从这里面选出来的吗?」「不是,这个是最宝贝的,所以一直放在桌上。」这么说来,茜的桌上好像放着枫现在紧紧抱着的布偶。简单来说,枫又在耍任性了。浩介轻轻叹了一口气。「枫,茜说她不喜欢那个布偶,快还给她。」「不要!」枫摇头拒绝,看起来比平常还要顽固。枫已经快满十岁了,但是跟同年纪的孩子相比,她的精神年龄似乎比较幼稚。不过,就连最接近枫的茜也差了六岁。在浩介家的家庭结构中,枫是老幺,所以会比较宠她。浩介心想,或许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于是又叹了一口气。「枫,除了那个布偶以外,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买给你。」「我要这个!」「枫已经十岁了,是姐姐了哦?不要那么任性。」浩介完全站在茜那一边。平常不会表达自我主张的茜会如此抗拒,可见那个布偶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就算那个布偶只是玩具,浩介也不想否定茜的价值观。「枫,拜托,那个布偶很重要。我下次买一样的给你。」「不要!」「枫!你给我差不多一点!」——枫的身体僵硬。浩介以连自己都惊讶的大音量怒吼。尽管平常照顾枫的茜如此恳求,枫不断提出任性的要求,而咲太觉得她的任性是出于恶意。而且像她这种目中无人的个性,随着身边的人逐渐成长——哥哥担心枫会不会显得格格不入。枫气得眼睛发红,瞪着浩介。她的表情不像小学生,看起来充满一个女人的嫉妒心。「……呜……呜……哥哥他……」中间夹杂着打嗝声,她缓缓而确实地编织出话语。「你总是……呜……站在姐姐这边……呜……支持着我们……」「就算哭也不能改变事实,枫。把东西还给茜,已经很晚了,快点睡觉。」「你每次都只排挤枫!我受够了!」枫把抱在怀里的布偶丢向茜。然后——只能说这时运气太差了。窗户是开着的。比较大的窗户。布偶呈抛物线飞向茜的后方,穿过敞开的窗户,消失在黑暗之中。「什么……」浩介连忙探出头,确认布偶掉落的地点。布偶仿佛被丢到马路中央似地滚落在路上,眼神空洞,仿佛知道会被丢掉一样。浩介完全不理会茫然的茜和枫,立刻冲出家门,跑过走廊,按下电梯的按钮。村上家位于公寓的六楼,比起走楼梯,等电梯应该比较快。拜托,不要受伤。浩介在心中祈祷着,希望那不知名的布偶平安无事。这栋公寓面向车流量很大的大马路。茜她们的房间窗户面向通往大马路的小路。虽说是小路,却也是卡车和出租车为了抄捷径而络绎不绝的道路。看得出来,如果不快一点,布偶一定会被车撞到。浩介搭乘的电梯下降的速度似乎比平常慢。他瞪着电梯制造商的名字,发泄无处可去的焦躁。『1』的楼层灯亮起,电梯门打开。浩介踩着拖鞋,快步来到布偶掉落的小路。他看见刚才还躺在中央的布偶,现在蹲在对面右侧的护栏下。浩介跑过去捡起布偶。可能是被卡车辗过,布偶的头快要脱落,从里面露出一些白色的棉花。鼻子也稍微变形,可能是被轮胎辗过。布偶变得面目全非,即使只是布偶,浩介还是不忍直视。「哥哥。」背后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在人群之中显得微弱。茜跟在浩介后面追了过来,站在他的背后。浩介不想回头。他以自己的身体为墙,让茜看不见这个破破烂烂的布偶。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呢?不管他怎么绞尽脑汁,还是想不出打破现状的对策。「转过来。」只要从旁边窥视,就能马上看到布偶。茜恐怕已经发现布偶不是毫发无伤。浩介缓缓地转过身,将手中的布偶递到茜的胸前。茜双手抱着布偶,举到脸的高度,依然面无表情。浩介觉得胸口被揪紧,从茜的身上移开视线。「不要弄坏。」茜面无表情地这么说道。浩介不知道她是在对谁说话。他将视线转回破破烂烂的布偶,这才发现那是以前在游乐园时,自己买给她的礼物——「哥哥,差不多该起床了。不然退房时间就要过了。」有人摇着浩介的身体,使他的意识逐渐清醒。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和梦中几乎一模一样的茜的脸庞。「嗯……」「快起来吧。就算来旅行,你还是老样子。」「我起来了。只是在做一点准备而已。」浩介一口气撑起上半身,定睛凝视。房间内是平凡无奇的旅馆房间。茜和枫的床上放着整齐折好的浴衣。「你在做什么准备?总之,早安。」茜的黑色眼眸反射着从窗帘缝隙射进来的阳光,看起来闪闪发亮。「早安……枫呢?」「她先去吃早餐,然后去土产店买东西。我们没时间去逛……」「哦,那倒是无所谓……枫,你最近有什么变化吗?」想起昨晚的事,浩介忍不住问了出口。枫为什么会突然改变?自己心目中的天真烂漫的枫是虚假的吗?浩介愈是思考,脑中愈是累积了沉重的疑问。「变化?没有啊。顶多就是我最近很努力地吃肉而已。」枫似乎打算在茜面前扮演天真无邪的妹妹。相反地,昨晚在浩介面前的模样才是虚假的吗?浩介无法判断。「是吗?那就好……呐,茜。」「什么事?」「我梦到以前的事。就是……布偶从窗户掉下来的那个梦。」「布偶……啊,那个啊。」茜似乎一瞬间就想起来了,可见那件事对她而言印象深刻。「那个后来怎么样了?」「哪有什么怎么办……枫被爸妈狠狠训一顿就没事了。」「布偶呢?」「我自己修好了。那天白天,你不是刚好买了裁缝书吗?」「这么说来,的确是这样呢。你和枫在那之后有段时间冷战吗?」「没有,应该是隔天吧。她哭着来跟我道歉了。那孩子没有恶意,我早就知道,才不会冷战呢……而且哥哥隔天晚餐不是也一起吃吗?」「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这样。」听茜这么一说,浩介想起昨天晚餐时,茜和枫若无其事地交谈的模样。「不过……茜真是个温柔的姐姐。」一般来说,如果自己珍惜的东西被弄坏,就算对方道歉,也很难原谅对方。如果自己站在茜的立场,恐怕会一星期不和对方说话吧。浩介对茜的慈爱感到佩服。「……倒也不尽然。好了,我们也去吃早餐吧。听说是自助式的。」突然觉得不太对劲。茜中断话题,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悲伤。夜晚的天空寂静无声,仿佛没有任何人存在。明明才晚上十点,别说小孩子了,连大人也坐在座位上睡着了。前方的空服员脸上挂着宛如幼稚园老师般的温柔笑容,环视乘客。刚才飞机穿过云层时,机身摇晃得让人以为要坠机了。就算坠机也无所谓。浩介打从心底这么想。浩介坐在靠窗的座位,枫坐在他旁边,茜则坐在靠走道的座位。一开始,三人还拿着书本阅读,但或许是累了,茜也和其他乘客一样睡着了。浩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伸手抓住正在玩弄自己胯下的手。「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哎呀,用手还不够吗?用嘴巴的话……在这里做太丢脸了。」枫抬头看着浩介,眼神宛如爬虫类般毫无感情,丝毫不觉得羞耻。这是茜睡着之后的事。枫向空服员借了毛毯,摊开之后盖在浩介和自己的下半身。触感良好的毛毯很温暖。枫原本以为枫只是单纯感到困倦,所以想借浩介的肩膀当枕头而已。浩介认为枫不可能在公共场合做出昨晚那样的行为,因此大意了。枫露出妖艳的笑容,拉开浩介的裤子拉链。接下来的十分钟,枫把浩介当成玩具。「所以……住手!要是茜醒来怎么办?」枫不理会浩介的警告,继续动手。浩介以最锐利的眼神瞪着枫。要是大声叫喊,周围的人会发现。枫恐怕也计算到了这一点。「呵呵,真可爱。你的意思是,如果姐姐没醒来,就可以继续下去吗?」「不是。别管那么多,快住手。我好声好气地警告你,你就该住手了。」「大声斥责也没关系哦?这样可以强调我和哥哥的关系。旁边睡着的人也会知道。」枫在浩介耳边这么低语,瞥了旁边睡着的茜一眼。「……枫,为什么?是什么改变了你?」「改变?不对,哥哥。我什么都没变。从以前开始。」枫握住男性器的力道稍微增强。浩介感觉先走一步的透明液体从男性器的前端微微流出。「不过,哥哥没有权利骂我吧?你自己也做了很多对不起姐姐的事吧?我被留在老家,只能在爸妈面前扮演『开朗又乖巧的枫』的时候,你也一样。」「别说了……拜托。」「你是指现在的行为吗?还是指翻旧账?」「两者都有。」浩介闭上眼睛,用自己的手盖住枫的手。不让她继续乱动。接着,枫开始用指尖玩弄龟头周围,仿佛在开宝特瓶的盖子。「哥哥,你还是放弃吧。我也兴奋起来了。啊,不过我还是处女哦?很爽吧?呐,抢走姐姐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枫的呼吸搔弄着浩介的耳朵。浩介什么也不回答,只是忍耐着。虽然可以靠蛮力压制枫,但枫散发出一股「拒绝的话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的氛围。「讨厌,开始抖了。很舒服吗?高潮的时候要大声说哦。」「别……开玩笑了。」「对了,也可以摸我的身体哦?我的胸部比姐姐大两罩杯,摸起来一定很舒服。」「就说了!别……开玩笑了……」枫端正姿势,将身体靠向浩介,露出自信的微笑。她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任何浩介记忆中的枫的影子。「……你不摸吗?也对,要是摸了,一定会被其他人发现。」「你……对我有什么怨恨吗?」「真没礼貌。我是因为哥哥会高兴才摸的。那么,脚怎么样?哥哥不是在动物园的时候抱怨过吗?哥哥也喜欢美腿吧?可以摸哦?」枫稍微掀开毛毯,白皙的美腿映入浩介的眼帘。肤色的脚,仿佛撒上细雪般白皙耀眼,在昏暗的机舱内更显得魅力十足。浩介现在终于明白,枫今天也穿着第一天穿的热裤的理由。「拜托,别这样。已经够了吧?……真的……别这样……」浩介的男性性器已经濒临破裂,快到极限了。「要射了吗?哥哥?想对我射吗?好啊,射吧。」枫在耳边吹气,浩介忍耐到极限,以为自己终于要解放的那一刻。枫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枫?」浩介往旁边一看,枫靠在浩介的肩膀上,闭着眼睛。浩介疑惑地抬起头,往走道的方向一看,空服员正一脸疑惑地站在那里。「客人,要不要再加一条毛毯呢?」空服员似乎察觉到浩介和枫共用一条毛毯。枫决定装睡。「不用了,时间也不早了,不用麻烦了。」枫以标准的姿势鞠躬,空服员毫不怀疑地往前方走去。「呵呵呵,真是紧张刺激。抱歉,我先挡着。」枫立刻睁开眼睛,将胸部压在浩介的手臂上。浩介的手依然抓着她的胯下。「好了,放开我吧。快到羽田了。」看了看手表,现在是22点20分。预定抵达时间是22点30分,乘客差不多要开始起身,准备下飞机了。浩介心想,枫应该也该满足了吧。「不行,射出来。射出来的话,我就去厕所舔哥哥的精液。」浩介说不出话来。枫不是自己心中描绘的妹妹。那幅画一般和乐融融的三兄妹,连兄妹间的感情都毁了。不只是茜,连枫都被自己玷污了。背叛了美佐。以及……背叛了茜。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他侧眼看着茜。茜跟昨晚一样,睡得很熟。她的侧脸美得宛如女神降临,令人惊艳。浩介绝望地想着,自己周遭的人全都毁了。要怎么做才能得到普通的幸福,过着安稳的生活?要是茜知道现在的状况,会用什么话引导自己呢?不管怎么思考、行动,都只是白费力气。浩介无法忍受自己玷污了女神,别开了视线。然后,让枫的手接住自己混浊的白色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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